张白夜说到做到,询问她是否要先休息一晚。
邬姉真摇了摇头:“我也睡不着,能带我去长长见识吗。”
于是张白夜就叫了一个队员接应,两人一齐从收容所的窗户翻了出去,那队员就守在固定位置等她们回来了开窗。
前门都是怪物群,被活人气息和枪火声吸引,堵得密密麻麻。邬姉真瞟了一眼,轻问:“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吗?”
张白夜愕然,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是:“是啊。”
“一个晚上被杀死的怪物应该有些数目,可是晚上袭击的怪物数量却不见减少,长久以往都是这样,是什么原因?”
张白夜被问住了,想想道:“可能跟我接下来带你去见的有关。”
邬姉真沉默。
两人默不吱声地穿过一条条长街,路上遇见了十几只怪物,被邬姉真挥着溯春剑砍得七零八落。
张白夜瞥了眼那张明媚漂亮的脸蛋,明明吃饭时还是笑呵呵的,这会儿就像切菜瓜似的,一脸冷漠。未了,无辜地看她道:“张白夜,该走了。”
张白衣暗自打个寒颤,有点发觑。
“前面是一家歌剧院,里面有些员工在住。”张白夜先跳上一家民居的阳台,趴到栏杆后面对她召手。
邬姉真紧随其后,扫了一眼阳台通往客厅的特殊玻璃门被锁上了,这才转头。歌剧院里黑压压的一片,十分宁静,有什么看头?
张白夜却轻声说:“我不确切的统计过,歌剧院这类娱乐场所,发病率比其他地方要高。”
发病率?
似乎应召她的话,刚等了十几分钟,突然,歌剧院里响起了一个凄厉的人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玻璃破碎的哗声从黑暗里传出来。
张白夜仔细辨认了片刻,拿出一支望远镜给她。
邬姉真接过来,把玩着。
“快看。我给你掩护。”
邬姉真举起望远镜,瞧清了歌剧院里的画面后,倏忽屏住呼吸。这望远镜被特殊改良过,能自动调节光线。
透过那片打磨的玻璃,邬姉真看见楼梯拐角处,跌跌撞撞下来一个全身血淋淋的男人。
他倒是没缺胳膊少腿,只是抱着脑袋,痛苦地哼吟着,左手腕的华贵手表蹭了很多血,鼓胀的血管扎出了皮肤,有了意识似的到处乱窜,血液喷溅。
另一个人从楼梯下方走上来,穿着睡衣,眼神迷迷糊糊的,像是被动静闹醒了上来质问。
冷不防瞅见这幕,那人吓得惊呼一声,顿时清醒了,直往倒退。
“菲尼,你、你要变了——”
阳台离歌剧院的距离不远,加上邬姉真耳力敏锐,那人的颤音听得一清二楚。
望远镜里,那人发现同伴异化,赶紧抽出随身携带的枪支要击毙他。
枪弹出膛的一刹那,痛苦地匍匐在地的男人发出一声怪异的吼啸,全身最后的皮肤和血肉彻底变成了另一个陌生模样。
它身影一弹,迅疾地避开了枪弹,下一秒,玻璃窗糊上一片斑驳的血迹。
邬姉真只模糊地看见,那个穿睡衣的男人被撕扯成两半,肚肠掉拉出来,很快,贪婪的咀嚼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眨眼功夫,房门被暴力撞开的动静传来,人的惨叫和怪物兴奋的嘶吼一齐在黑夜里荡开。
张白夜面色微白,说道:“快走吧。鲜血很快会吸引其他怪物过来。”
直至回到收容所,身体被温暖的灯光笼罩,邬姉真才缓过来一口气。
“张白夜,这里的市民政府不处理吗?”
她扯起一丝笑,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怎么处理?任何人都有发病的可能,没有确凿的诱因,冒然处理只会搞出麻烦。”
“说的也是。”邬姉真看她没心思再说话,便提出个理由离开了,径自找个地方先休息。
然而,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一副血淋淋的场景,比起异灵围攻的大场面,这种由好生生的人无缘由地蜕变成怪物更让人心悸。
这时,叶星花轻轻说:“小真,你真觉得这些怪物都是由当地活人变成的吗?”
此话一出,宛若巨石落水。邬姉真抿抿唇,沉声否认。
虽说活人异化成怪物的概率很高,可也比不过被怪物吃掉的人更多,要维持源源不断的怪物数目,光靠活人异化是做不到的。
所以——紫罗兰城的高层可能在默认这种事情,更甚者在暗中制造怪物。
为什么呢?邬姉真闭嘴。
脑子里似有根弦紧绷着,一触即断。
叶星花也不再开口。
两人心有默契地做了决定,日后得找机会潜伏进修祷会查明真相。
一夜过去,死伤无数,整个城市浸在血腥气中。
然而,怪物们不知所踪。
邬姉真随意到水池洗了把脸,望向斑驳的镜面中,两只眼睛下面青色阴影好像加重了些。
“呵哈——”她懒散地扯了个哈欠。
叶星花老实地挂在她肩膀上,从出来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几个昨夜一起战斗过的公会成员路过,邀她一起到食堂用早餐。
邬姉真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我还不饿。”
“好,不过邬小姐,你的娃娃真的好特别。”
“啊?”邬姉真低头,摸摸那颗骷颅头,笑了笑,“是很可爱。”
小骷髅人微侧身子,颇似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