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俩长得心善，又合我眼缘，所以不忍心看你们陷入危险。”大姐说着，沉沉叹了一声，给她俩说起了这渔村的来龙去脉。

邬姉真和叶星花都十分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露出恍然神色。

三十年前，渔村在一场风暴中差点覆灭，这时，村里来了一个妖物。妖物自称能救村里人的性命，但需要活人的心血作为祭品，要村里每年都供奉一男一女。

起初，村里人是不肯的。但因为那场风暴实在太厉害，即便有人侥幸能活下来，在这个衰败的世界里，没有粮食，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很快也会饿死，或死于妖群之口。

于是村长领头答应了妖物的条件。那妖物果然有几分本事，随手施法，竟将风暴退去了。不止如此，它还施法变出了许多粮食和淡水，又在后面的日子驱退了妖群的攻击。

村里的人刚开始还不敢吃她给的东西，但妖物说这是她从别处仓库调来的，加上饿的紧，就都不管不顾了。

随着时间流逝，村里人蒙受妖物庇佑，日子过得竟比末日前还要好几分，于是一些人开始自发成为了妖物的信徒，组织举办了祭神日。

但好日终成梦，到了妖物索求祭品的那天，村里人害怕了，纷纷想要推倒神像或是逃跑。

妖物震怒，大开杀戒，将村子里的人杀了七七八八，并且发话说：“谁要是敢偷跑出去，我将追到天涯海角。”

自此，再也没有人敢违背妖物偷偷离开。

邬姉真听后，和叶星花对视一眼。说实话，她一点也不同情任何一方，甚至她觉得妖物还讲信用一点。

但直到两人走出渔村，叶星花开口，他持有不一样的观点。

“妖物看似讲信用，可是她设下的是霸王条款，在别人危难之际，用这样的不平等条约挟持对方，这是否能构成信用的基础？”

邬姉真被问倒了。

她仔细想想，世上人和妖之间本就资源不平等，能力不平等，如果双方要缔结约定，应该什么样的条件更能保持平等？

“所以，那妖物怪厉害的，还会做局！如此，它既得了利，又占了道理，好无耻啊！”邬姉真恍然大悟，面上显露出几分忿忿不平。

叶星花微笑道：“其实，它还占了一样好处。”

“什么？”邬姉真蒙了。

“能使旁观的人闻之愤愤，却无法动摇它，占了一样情绪的好处。”

邬姉真闻言气哼一声，抱臂道：“反正我没生气。”

叶星花抿唇微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忽而，他轻道：“既然已经了解事实，小真，你还要除掉那只妖物吗？或许后果，我们无法估计。”

邬姉真不假思索，点头道：“当然要除掉这妖物！我们本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只要小心谨慎，将危险控制到一定程度，不会酿成可怕的后果。”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有点底气不足，总感觉忘了一些重要的细节。但她想不起来。

叶星花一副悉听尊便的态度，闻言，颔首：“好，按你的办。前边有棵柳树，我们暂且在那儿休息，一会儿我教你术法。”

“教我术法？可我没学过入门教程啊！”

叶星花微摇摇头，解释说：“我教你的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古老气术，不需要入门洗髓伐筋和打坐修炼。你忘了吗？你自己的设定。”

邬姉真瞧着他澄澈的目光，开始认真思索。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那棵枝叶繁茂的粗壮柳树下，正是午间，泛红的日光灼热如火，烧得人嗓子干涩发烫。

幸好从大姐家出来时，还讨要了一水囊白开水。

邬姉真灌了口水，惊叹：“这柳树长得真壮，应该要三四个人才能圈住吧？”

叶星花没搭理她的话，温声道：“过来，小真，我教你气术。”

“等会儿再学吧。天太热了。叶星花——”

然而，柳树下的修长身影笔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毫无情理。邬姉真看拖延无果，不情不愿地靠近过去。

“气术是依靠人的心念发挥作用，借由身体这个容器，调动天地灵气，以扩大增强某方面的效力。我先示范一遍。”

叶星花只伸出一根食指，在半空虚虚写下一个字——“风”，跟着像击弹珠似地扣了出去，四下里突然起了风，凉意瞬间撕破了入夏后的闷热。

邬姉真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施法的那根食指，凑近看了看，咦道：“叶星花，你的指甲圆润饱满，色泽粉中透红，月牙大而纯粹，一看就是有福之相啊。”

叶星花：……

他抽回了手指，问：“小真，你学会了吗？”

邬姉真抿唇，看看他，为难道：“我试试。”

说着，便学着脑子里记的模糊内容，胡乱画了几笔，推了出去。

叶星花四下环望，无事发生，他问道：“小真，你刚才写的什么字？”

“不知道啊。”邬姉真迷茫地立在原地，大脑已陷入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