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你们还不能走!”谁想,江月知刚回来听见了她俩的谈话,立马拦在门口不放人。
“季大哥的火毒症已深入骨血,单凭一次诊治很难根除,你们要是走了,天南海北的跑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有突发情况,叶道友的药也白采了!”她忿忿地说着,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很快锁定了目标。
江月知将采购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冲到邬姉真面前,不等她反应过来,擒住她两手捧到心口:“这位姑娘,你一看就是人美心善,一定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局面吧?”
邬姉真愕然看着面前的女子,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容貌秀美娇憨,双目灵动,性子也颇为熟悉。
“江仙子,我想你误会了。”邬姉真从她手中抽回双手,微笑道,“我和叶星花是去抓妖怪,就是暗害季蝉松的那只媚妖。祸根不除,季大公子即便病好了,也要时时担心妖物呢。”
江月知听得点点头:“但是妖物行踪不定,季大哥的病也让人着急担心。”
邬姉真奇怪道:“季大哥?”
“哦,我以前认识季大哥,但那时他好像也才十一二岁,救助过逃亡途中的我。”江月知似回忆往事,露出一丝笑意。
邬姉真扭头示意叶星花赶快表态度。
叶星花温声开口:“江仙子,你放心,我们抓完妖物会再回来灵市。如果中途有什么变故,你可用这个联系我们。”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只传音纸鹤递给江月知。
江月知得了保证,不再阻拦:“那好,玄一宗弟子暂时还会停留一阵子,有什么变化,我也会告诉你们。”
“这就不必了。”叶星花嫌麻烦地拒绝了。
江月知立刻闭嘴,等叶星花走出院门,她冲邬姉真吐吐舌头,眼里尽是吐槽之色。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但我还要再正式介绍一次:我叫江月知,玄一宗灵修弟子。”
邬姉真看看院门外的青年,对江月知笑道:“我叫邬姉真,很高兴能见到你。叶星花还在等我,江月知,我先走了!”
“啊,邬姉真,我感觉你很亲切,很像是认识的人。这个纸鹤你收着,我们可以有空的话闲聊。”
一枚粉红纸鹤被塞入手心。
邬姉真匆匆回头望了一眼,只看见江月知明媚的笑容逐渐后退,反应过来,她已经登上叶星花的长剑,飞上了天空。
莫名所以地,一阵惆怅涌上心头,邬姉真小心翼翼地将纸鹤放进兜里,拉链拉好,随后叹息一声:“叶星花,你刚才没哄骗江月知吗?”
叶星花声音温柔:“小真,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戳破谎言?我在那味清心草中加了一点天地灵力,这东西能彻底根除季蝉松的火毒。”
“看来,我们是不会回灵市了。”当然,也见不到江月知。
“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容易产生感情,何况你的孩子还在那儿。”
“孩子?怎么感觉怪怪的——”邬姉真揪住叶星花后腰上的衣料,那薄而丝滑的触感真是舒服极了。她突然想到什么,扯了扯他衣服。
果然,叶星花问她怎么了。
“到江白村后,能不能让我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我这样的打扮是个显眼包,感觉不方便。”尤其是路过当地人时,那一双双投来的阴鸷眼神,令她心里很难受。
叶星花不可置否。
江白村是位于东边靠海的一座渔村,村旁就是素女江,渔民以江海中捕鱼为生。村子建在一片平地上,四面八方连个土包都没有,只有石头屋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早晨,阳光灿烂,两人在江白村外停下。修仙界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别人门前停御剑,大概是表示尊重吧。
从海上吹来的咸风呼呼地打在两人身上,邬姉真有点闻不惯这个味道,眉头皱了皱。叶星花看在眼里,没作声。
走上进村的大道,邬姉真克服了最开始的不适后,开始东张西望:“江白村村民的日子好像比别的地方好过不少!叶星花,你看,那是菜园吧!旁边空地上还有鲜花!”
“还有,你瞧!那一排排的石头屋门前挂的东西,好像是节庆用品!你不是说世界末日了,怎么还有人有心思过节?”邬姉真轻哼一声。
走进江白村,邬姉真闻见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味,立时咽了咽口水。
自打进入这个荒废的世界,过去了五天,她就只在季府吃过一顿真正的肉荤。现在她又想吃肉了。
随手扯过叶星花的袖子,邬姉真低声道:“江白村村民看着挺会过日子,生活安宁。我们等会儿上去蹭吃蹭喝,应该不会被打出来吧?”
叶星花微微笑着,伸出双手,将她脑袋扶住往上瞧。
隐隐泛红的日光刺激得眼睛难受,她一把挣脱开,不满道:“你干什么,谋杀我的眼睛啊?”
“小真,你看见了什么?”
斑驳陆离的天空,如同一串分崩离析的数据。邬姉真闭嘴,脸色一阵变幻不定,终于承认:“是我想的太天真了。这个世界本就不正常,而江白村显得太正常,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之后,我们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如果无法做到,小真,你一定不要轻信别人。”
“叶星花,你好像对我说过很多次这种话。难道这里的人真的很坏吗?那你又为什么要救他们?”
叶星花维持着微笑,却没有回答。
邬姉真看够了他的假笑,提议道:“你要是不想笑,就别笑了,怪瘆人的!”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话刚落,邬姉真一巴掌打到他胳膊上,劲儿还挺大,痛得他面色一变。
邬姉真瞅瞅他神色,说道:“我打了,证明你犯了实践错误。笑脸人可能是跟和气待人的意思相近,但假笑——大概率会让人感到被挑衅了。”
叶星花目光微动,轻轻一笑。刹那间,邬姉真觉得这邪性的阳光变得温柔纯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