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姉真抿唇,思索片刻,拿出手机对准狐狸拍了张照片,打算发到住户群问问情况。
结果这狐狸对快门非常敏感,吱的尖声一叫,立刻射远了。
“啊!”邬姉真抓着手机,飞快奔过去拉开窗户,探头下望,却没看到狐狸的影子了。
错愕在脸上氤氲不散。
良久,她才若有所失地回神,下边没看到尸体,可能狐狸已经跑到别处去了,正好省了麻烦。
“算了。”邬姉真扯个哈欠,“还是继续写吧。”
刚才卡文的地方,邬姉真还没想好继续往下编,于是打开章节目录,打算先看看开头几章找找最开始的灵感。
但是——当邬姉真打开第一章开头时,她的心跳突然受惊般抽搐了一下。她懵懂地愣住了,仿佛一时间再不认识字。
开头是这样写着:三流网文写手正在简陋贫寒的家里创作一本以处女作为原型的新小说,这本小说因为年轻时的雄心壮志而诞生,后来却又逐渐被记忆遗忘,所以要想写出曾经原汁原味的感觉十分困难。毕竟人无再少年,此少年也非彼少年。
可是她不想就这样放弃,毅然决定保留过去剧情的味道基础上,重新以新的视角阐释这部只有个脑袋和简纲的小说。
但过程很不顺利。写手正对着卡文的难题头疼不已,这时,一个意外的拜访悄然而至。
一只黄毛狐狸从梦里跃到了她的现实,将她引入到那个被抛弃后毁灭了无数次的书中世界。
邬姉真抿紧了唇,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其实这本小说以作者为视角开展一个似真似假的故事,颇有投机取巧之处。但此外,邬姉真在一片假意中也藏了真心,她的确想要把那本书写出来,就算只有她一个读者,那也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事。
入行不短不长,将近五六年,什么也没混出头,邬姉真也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文学才华,吃不吃得了文字饭。大概率,可能未来也不会再从事小说行业。
可除了不甘心和失望外,邬姉真心里总是放不下最开始入行的那个梦,那个充满想象的瑰丽世界。
她以前天真地想,等到以后混出名堂,文学修养深厚了就可以开始书写这个故事。可概率对赌,她输了。
刚开始邬姉真决定直接续写那个未带完续的故事,但就像离开了桃花源的渔人再也没办法回去桃花源,她也永远失去了进入桃花源的机会。
于是续写了几章,邬姉真只得痛苦地放弃了。
后面过了一段颇长的时间,经历过生活各种讨厌折磨人的事情后,她的心又蠢蠢欲动了。这次再拿起笔,则完全是为了自己不安躁动的心。
既然无法找到过去,那就以未来的角度去续写这个故事吧。
故事的主角终会找到自己,而她将化身神明永远庇佑她。她会得到天底下最真挚珍贵的幸福。
而现在邬姉真不确信自己是不是疯魔了。为什么故事与现实正逐渐重合?
邬姉真颤抖着手伸向平板,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终于将它关机。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的心跳变得清晰可见。
邬姉真自嘲地笑:“再也不熬夜打游戏了。”
这会儿,她竟然听见了隐约的滴水声从房间四面八方涌来。
“我得回床上睡会儿。”她喃喃道,拖着虚软的双腿往床边走。
突然,“嗒”,房间的灯光骤然转暗。邬姉真下意识停步,咽了咽口水,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四面墙上,灯光如同活过来了卷动着白金色的浪花,朝自己涌来。邬姉真瞪着这诡谲的场面,连句呼声未发出,便被涌起的一丈高的浪花吞没。
事情发生的太快,邬姉真的脑子还是蒙的。
她好像掉进了水里,正在下沉。一串泡沫如断线的风筝不断盘旋飞升。
这股脚不着地、窒息的感觉一点点侵蚀着她,邬姉真猛地反应回来,惊慌地想要呼救,同时四肢已本能地划动。
可她是个旱鸭子,以前觉得不下水不需要学游泳,虽然知道落水后不能着急,可理论和实践总是缺乏连接的桥梁。
“啊啊咕噜——咕噜——”眼看就要淹死了,胸腔快炸了的感觉飞快吞噬着理智。邬姉真的动作逐渐慢下来,瞳孔开始涣散。
突然,水波中探进一只手,扯住她手腕猛地向上拉去。
邬姉真微微睁大眼。那手可真是好看极了,手指纤长洁白,像是象牙雕琢的,食指上还套了个翡翠指环。
是谁呢?
还怪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