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份交房租的日子快要来了。
过完这月,下个月尾就要过年,她得在过年回家前攒些钱。
“嗒嗒嗒!嗒嗒—嗒!”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像极了这会儿她过快的心跳。
“她放开手,静静感受着当下的怀抱,对方的心跳声十分有力,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王奕苦笑一声,抱紧了怀里的女子,恳切道:你受过很多委屈,背负无数骂名,但从来没有放弃。现在我来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苍白的嘴唇嗫嚅着,吐出一个个精挑细选的字词。
突然,邬姉真停下敲键盘,身子往后靠到椅背上,撑起右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下一句要写什么?——啊啊!”
心里竭斯底里一会儿,她终于发泄完怒气,咬紧嘴唇,继续盯着平板里的文章。
然而,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有继续动手。
在男女主重逢相识之后,该怎么继续圆剧情?邬姉真试过好几种视角和叙事方法,但总觉得技巧稀烂,完全没表达出她心里浑然天成的情景。
眉头跳了一跳,平板因为太久没有触碰屏幕开始变暗。
邬姉真感觉自己像被两个东西抓住,一前一后地拼命拉扯。一边的脑子说呀:“快写剧情!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更新怎么吃饭!”
另一边的脑子疯狂大叫:“写,写她T的写!写了百万来字在别人眼里还不是一堆又臭又长的裹脚布!”
那边的脑子反驳:“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只要肯写,坚持写,总会有人慧眼识珠。何况写作是世界上最让人快乐的事!”
这边的脑子暴躁得恨不得爬到另一半脑袋里去揍它的同伴,大声叫嚣:“成功在珠穆朗雅峰的最高顶,先想想怎么半路不被饿死冻死吧?天真愚昧的家伙!房租车费和欠款怎么办?”
那边的脑子好像真被揍了一顿,声音低迷道:“可就算是打工,生活也不会变好,微薄的工资,繁重的工作压力,我的身心都像是去做绝育,再也不能发育而且还会倒退倒退!”
这边的脑子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谁让我们投生到这具没钱没健康没好运的身体里,要不咋俩重新投胎?”
“等等!”听到这话邬姉真立马急了,忙说道,“我有个好主意。一边的脑子专心写作,另一边的脑子专心攻克生活问题。怎么样?”
“你觉得呢?”这时,两半脑子阴恻恻地转过面来,突突地捶向邬姉真。
“啊!”邬姉真吓得冷汗大出,双眼突睁,左右看看,前后张望,这才心有余悸地叹口气。好像昨晚上熬夜打游戏没睡好,刚才因为卡文太久睡着了。
咦,她怎么还滑下椅子了?
租房里静悄悄的,平板早已黑屏,白炽灯灯光有些偏黄的效果。
邬姉真睡的姿势不雅,这会儿胳膊和腿都被压的酸软发麻,她干脆伸直四肢就这么躺在地板上。
灯的光晕有点刺眼,她索性闭住眼。
不过,她怎么听到有东西在撞击窗户,“噌噌”,等了一会儿,那动静也不见消停。
邬姉真无奈地伸手推开椅子,坐直身,望向窗户,玻璃窗外一道娇小玲珑的影子正在窥视屋内。
四目双对。
一人一狐狸都有点沉默。
邬姉真睁大了嘴,眼里不可置信。这哪儿跑来了一只黄毛狐狸!
只见它像犬类一样蹲坐在狭窄的窗沿上,身处局促的地方却依然流淌着优雅矜贵,毛发如同黄金一般灿烂,两颗眼珠子如同猫眼石一样碧翠澄澈。
啊哇,好可爱!
邬姉真差点飞出去,抱住狐狸一顿狂亲。但她只是心里想想,行动上僵坐原地,和狐狸大眼瞪小眼。
窗外的狐狸似乎等的不耐烦了,伸出前足敲了敲窗户,像是一位前来拜访的礼貌客人。
邬姉真迟疑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窗户边。狐狸也没有因为她的靠近受惊,依然镇定自若,看样子是特意找她。
邬姉真觉得匪夷所思,平时她也不是招动物喜爱的体质,怎么会突然遇上这种好事?想到这儿,伸出去的手立刻停下了,她赶紧后撤几步,冲狐狸挥手:“走、走,找你家主人去!”
狐狸吱吱地叫了几声,她也听不懂,转身装没听见。
有些事情经不得推敲,一旦细想,破绽百出。先是这狐狸来历不明,她住的这片小区基本是公司租的宿舍,老破小,养猫养狗的人都少。要是真有人养狐狸,她多少也能在路上遇见。
就算狐狸有主人,它为什么要来自己家?她虽然不大整理房间,但基本的垃圾都会及时丢掉,食物也都贴了保鲜膜放在冰箱里,更没有养过宠物。
邬姉真越想越奇怪,回头瞥向狐狸,那双翠色眸子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看样子十分聪慧,简直像个人。
不知怎的,邬姉真觉得房里温度飙降,猛地打了个寒颤。但让狐狸一直待在外面也不行,万一真有主,或者狐狸不小心失足掉下楼,她也要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