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姉真把鹿无相大大方方带回来,让其他的仿生人同伴都来瞧瞧——她新得的奴隶。
一瞬间,鹿无相被男男女女的仿生人包围在中间,手足无措。眼神慌张地看向人群外的邬姉真,她正坐在桌子上,悠哉翘着二郎腿,喝茶。
“邬姉真!”
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鹿无相杀气腾腾地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质问:“你、你你——”
同伴问:“小真,他是个活人,真是你的奴隶?”
阿婧面露艳羡:“这脸蛋长得真好看,阿真你怎么收奴隶的教教我呗。”
不等邬姉真开口,突然,另一道声音不屑道:“奴隶还能收奴隶,这事从未听说过,等丹焚大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处置这等不听话的奴隶!”
阿婧立时怒道:“闻百,你要去告状?太可恶了!奴隶就不是人,仿生人就不是人,我能吃能喝能拉能撒,和人有什么不同,比他们强罢了。”
闻百气得直跺脚,指着邬姉真鼻子,狠狠道:“一群仿生人反了天!我才不管你们,但愿别拖累我!”
说完,闻百行走带风地离开了毡房。
“随便她,爱告不告。”面对一众仿生人担忧的面孔,邬姉真气定神闲。
阿婧愁容惨淡,问:“阿真你真就不担心吗?”
“闻百性子高傲急躁,要告状也不会是她。何况,告状了也只是一顿惩罚。”
听到惩罚二字,鹿无相顿感愧疚,抬首却见一根鞭子递了过来,立马后退了一大步,心颤颤道:“邬姉真,你要干什么?给你凭白惹了麻烦是我的不对,我、我大不了走就是,何必拿鞭子抽我?”
“抽你?呵呵!”邬姉真挑眉笑道,“我是让你去看羊。”
“我不会放羊。”
“不会可以学。而且你是我的奴隶,我的任务就是你的任务,别人欺负你就打回去,不用看对方的身份。”
然后邬姉真就让另一个仿生人带走了鹿无相。
仿生人有人的习性,加上凶猛好斗,也会拉帮结派。
邬姉真不喜欢掺和别人的事,但为了自保,也只能把其他能见到的仿生人都揍了很多遍。
所以,她隐隐是丹焚手下仿生人里的老大,没有人敢不听她的话。可就算听话,也会例行被邬姉真按在地上揍。
这不,鹿无相刚走,邬姉真就抓住几个仿生人开始暴揍。
仿生人会反抗,但打不过她这种凶神恶煞的主,只能被打得哭爹喊娘。
有时候邬姉真也想放过他们,但仿生人体内被投放的秘蛊会极大刺激好战的属性,她控制不住自己,也没法控制其他人。
就像狼群里,总有长大的狼崽子挑战狼王,如果不撕碎对方,凄惨的就是她。
如常揍完人,邬姉真转身跳到床上蒙头大睡,她才懒得洗澡,反正都是一堆烂泥和腐骨。
果然如她所料,闻百没有去告状。
邬姉真晚间值班,就把鹿无相放在毡房里,白天让他出去代放羊。
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到发月俸的日子。
大清早,阳光穿透薄雾,洒射在茵茵草地,如铺上一层碎金。
露水未晞,邬姉真结束和恶灵的对战,与其他仿生人相约着早早赶到一间大毡房外,排队等待领取月俸。
阿婧一手拿着奶酪块,一手拿着干饼边吃边走来。
闻百瞧见了,冷哼一声:“真是头猪。”
隔得远,阿婧没听见,但附近的其他仿生人可听见了,纷纷露出一个看热闹的笑。
邬姉真猛地伸手,在闻百的惨叫声中抓起人,提溜一圈扔到队伍最后面。
丹焚侍从吃过早饭后,这才拿着曦族的钱币过来发月俸。人影姗姗来迟,瞧着一片仿生人,侍从们互相咕哝了几句,大喊道:“都排好队!”
仿生人一个月能领基本俸禄三十文,连一只羊腿都买不到,如果有格外功绩,会多十文钱。
可蚊子肉再小对穷鬼来说也是肉啊。
邬姉真虽然心中自嘲,但身体分外老实地排队,眼看就要到她领钱了,那个眼熟的侍从突然喊道下一个。
“我呢?我还没领钱。”邬姉真质问。
侍从狗眼看人低,轻蔑地哼出一口气,道:“上次因你的失误,丢失了一只羊,共三两银子,后面你的月俸就别想了,直到还清为止。”
随后又对其他仿生人喊道:“这次杀鸡儆猴,你们以后敢丢失一只羊,还是别的,就是她这样的下场!”
话音未落,突然一只拳头飞砸了出去。
眼看要砸中侍从面门,对方颤声叫道:“你竟敢犯法打主子?”
“呵哈!”邬姉真气得浑身发抖,拳势却一转,飞快地夺走了侍从掌心的铜板,塞进自己的口袋。
侍从克扣月俸是惯例,这堆铜板不止有她的三十文,还有别人被扣下的月俸。既然干都干了,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邬姉真挺直胸膛,刚想离开。余光瞥见一队拿着刀剑的骑兵飞赶来,可能是制暴队,忙瞪着侍从大喊道:“你竟然敢称是我的主子?我的主子只有丹焚大人,你算什么东西,竟躲在背后拿鸡毛当令箭,败坏侮辱丹焚大人的清白声誉!”
声音凄惨,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怒火。
其余人都看呆了。侍从也傻眼了。
制暴队自然也听见了邬姉真的痛斥,转头问侍从来龙去脉,邬姉真心中咯噔,怕侍从倒打一耙害的她没了性命,干脆先扑地嚎啕大哭。
侍从想到上次打耳光羞辱这仿生人,她都无一点情绪,这会儿哭得那么惨,必定是装的。
不由勃然大怒,伸手去抓人,吼道:“贱人,闭嘴!你干事不力,拿你的钱怎么了?”
“嘤嘤,丹焚大人慈悲心肠,可怜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仿生人……你拿走这恩赐就算了,可是我只是丹焚大人的奴隶,只效忠他一个人。”
制暴队一听明白了,这是侍从克扣得太厉害了,仿生人不肯干,两人于是起了争执。
按例,制暴队当然要维护侍从,把不听话的仿生人拉出去销毁。可是邬姉真口口声声表忠心于丹焚大人,那侍从也确实口出失误,一时制暴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一道爽朗柔媚的女声传来:“吵吵嚷嚷,你们在干什么?”
仿生人和制暴队闻声散开,让出一条道来。一个年华正盛的骑装女子带着大批人马走近,先瞧一眼地上哭哭啼啼的邬姉真,又看向制暴队,问:“这是怎么回事?”
制暴队把来龙去脉讲述清楚,询问意见。
这位是曦族□□焚的小公主——月知,平日尽受曦族王的宠爱,脾气骄纵得厉害,没人敢得罪她。
月知闻言,反问一句:“本公主正要去打猎,你们搞这一出真是扫兴!难不成你们觉得我父王的尊严大不过小小的侍从?”
“月知公主说的是极了!”制暴队一听,吓得脸色凄白,忙押着目瞪口呆的侍从急急下线了。
有月知公主在场,另几个侍从都战战兢兢,不敢明目张胆地克扣仿生人的月俸。
但公主她怎么还不走呢?
邬姉真心底发虚,怕不是要怪罪她?
“抬起头来。”
邬姉真依言抬头,望见一张端庄美丽的脸,肤色因日晒雨淋是小麦色,月知公主正拿着一卷鞭子抵住侧脸,怀疑地盯着她,眼神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