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分外残酷,丹焚不是个蠢人,相反极度聪明,让她根本没法下手。
邬姉真轻叹一声,回过神,她早已将那个侍从甩得远了。
正好到换班的时间,邬姉真和同行的仿生人换好装束,拿起箭筒和长刀就出了门。今夜,她们的工作是守卫外围,最是危险。
天上繁星点缀,邬姉真看着远方从河对岸爬来的无数恶灵,对同行的仿生人道:“阿婧,别吃了。要干活了。”
阿婧几口囫囵吞完干饼,看向恶灵皱眉道:“这些恶灵好烦啊,天天来!”
邬姉真已先飞了出去:“有他们才有我们的存在。”
“说的是,咱们随便打打吧。”
话落,两人和恶灵交起手,酣战到天亮。
恶灵来自彼岸的荒漠,渡河而来,又凶神恶煞,如果没有她们这些仿生人防卫,牛羊眨眼就会被吃光。
等奴隶主发现牛羊被吃了,她们就要下地狱去了。
翌日,清晨,恶灵惯例消散在空气中。
邬姉真随手将钢刀一丢,屁股滑到草地上,闭目休息。
阿婧问道:“你真睡得着吗?”
“我只是享受睡觉的感觉。”
“我也是,嘴里吃不出味道,可是就是想吃东西。”
“你那是馋。”邬姉真无情戳穿她。
“嘿嘿,那也是因为制作我的人是个馋鬼。”阿婧摆摆手,先提出回去了,她要吃早饭。
这片草地上就只剩邬姉真一个人,空旷又自在。
“砰!”
一个重物坠地声在不远处响起,听位置像是某个牧民的羊棚。
邬姉真足尖一点飞过去。
恶灵才刚走,牧民们还未起床把牛羊赶出去。
面前的羊棚不大,结起了蛛网般的火苗。木栅栏烧得浑身哆嗦牙关直打颤,何况那些胆小的羊纷纷挤在一堆,睁眼看着火苗爬上了洁白的毛外衣上,疼地吓得咩咩直叫。
羊棚中间有一个结满火的凹坑,想来是从天上掉下的陨石。邬姉真看罢,转身要在牧民出来救火前离去。
这时,火坑中颤颤巍巍伸出一只人手,邬姉真一丝好奇心起来,跳入羊棚将其拖出来,重新回到着火的羊棚外隔岸观火。
被她拽出来的是个白衣少年,爬在地上狂咳不止。一张脸糊满了黑炭,但那双眼睛似两片纯粹的翡翠,明亮灼人。
邬姉真问道:“你是天上掉下来的怪物?”
“咳!我不是。我有名字。”少年似乎瞪了她一眼。
这会儿,牧民哀嚎着跑来看她的羊群。是个中年女人,邬姉真还认识她。于是飞快夺过女人打满的水桶,往火上一倒,和女人合作把羊棚的火灭掉。
哐当!
木桶被人扔到地上,女人上前恶狠狠地揪住少年,瞅着他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装束,恶声道:“你这个放火贼,走!和我去见丹焚大人!”
邬姉真急忙上前,从女人手中拉走少年,解释道:“青花大婶,不是他放的火。”
青花大婶也认识邬姉真,两人有一定交情,狐疑地瞥向羊棚,怀疑道:“不是他,他怎么会全身都是黑灰?”
邬姉真微笑,仰望了下天空道:“这就要问天神了。他刚才冲进去救火,却反被火烧着,我把他拉了出来。”
青花大婶打消了怀疑,好在清点羊只数目没少,便爽快地放了两人。
往回走的路上,邬姉真忽然开口:“你好像很肯定我一定出手救你。”
“嗯,”少年不置可否。
“为何?”
“我认识你。”
这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开,邬姉真当即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他,问:“你是谁?何时认识我?”
“我叫鹿无相。我认识你,但准确说是前世前前前生的你。”
“哼——”邬姉真又问,“你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我不是此界中人,因为一点意外,落了下来。”
“那你赶快离开这儿。”
鹿无相不解:“我给你添麻烦了吗?我就是来找你的,找到你,我暂时不打算走。”
这次轮到邬姉真一头雾水。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总有一种熟悉感,但没有同意他的想法,便道:“我不认识你,但提醒你:曦族的人很排外,并不和善,你留在这儿只会给你自己找麻烦。刚才你也见识过了。”
说话间,突然眼尖地瞥见一队曦族礼仪骑兵往这边赶来,邬姉真心惊,抓过鹿无相飞快藏入毡房后面,瞧见晾衣杆上挂着男式衣服,忙扔到他头上。
催促:“换上!”
鹿无相识相地换好衣服,刚出来就对上一队骑兵。邬姉真正和骑兵领头相视。
礼仪骑兵的成员都是活人,并非仿生人,通常是用来接见外援和参加祭祀活动,是曦族贵族的门面。
能选为礼仪骑兵的人多是文武双全,仪表堂堂的贵族青年,这些人往往傲气同样逼人。
就比如她面前的这位领头——义马,他瞅着邬姉真,有时往鹿无相身上一瞥,傲慢地开口:“仿生人,这个小白脸是谁?”
“他是我的奴隶。”
义马愣住,好一会儿,突然“噗”地哈哈大笑,笑完又阴森森地咬牙道:“奴隶还要奴隶,有意思。”
“为什么不可以呢?没事的话,义马大人,我就先走了。”
邬姉真招呼鹿无相赶紧跟上,不管身后那道阴沉沉的视线,竟真的走远了。
鹿无相直觉这两人的言谈不像贵族和奴隶间的关系,难道那个义马有别的心思?
还有,他赶紧上前截住邬姉真问:“你对别人说,我是你的奴隶。”
“啊。”
“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了,你不会被惩罚?好像你现在的身份不能为所欲为。”
“你管的真宽。要想不惹麻烦,你就赶紧离开。”
鹿无相噎住,看着这个态度冷漠的邬姉真,觉得她好像一团冰冷的烟雾,看不透,甚至隐隐令人生畏。
他眼眸微转道:“本来是打算走的,但是那个义马好像和你关系不好,我担心他找你麻烦。”
“嗤。”邬姉真面露古怪,冷笑了声。
鹿无相确认,这俩人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她,不能轻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