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怀疑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邬姉真神情幽深不定。
突然,林飞雪出声道:“很奇怪。两天前电脑的程序刚改过一次,让指令控制僵尸的进食欲望和其他各项指能。我现在试着覆盖掉这条指令。”
林飞雪说完,又埋头继续操作。
剩下三人瞪大着眼,脑子里徘徊着林飞雪的话,怎么每个字都认识连成句子就听不懂了呢?
这些僵尸是受指令控制就很离谱了,这次干脆说明,背后的主使知道她们的行动,故意操控僵尸要阻拦她们,杀人灭口。
这主使是谁,目的是什么?
邬姉真很怀疑林立,可是提出回到地表的人不正是他吗?
但幕后主使的目的很显然,是不想让她们上到地表。由此推断,地表污染严重,不适合居住的消息完全是骗人的!
事实是地表有人生活,并且利用某些科学手段传播给地下的人一种错误的信息。
林立究竟有没有去到地表之事存疑,但他肯定是知道地表上有人生活,可是最后却选择了同流合污,一起压迫矿世界的人。
当关键的信息暴露出来,所有的线索就能连成一线,阴谋其实很简单,通过欺瞒的手段哄骗她们罢了。
陡然间,脑海里涌现各种不合常理的事:深处地下几千米的地方,没有与外界相通的通道,矿世界的氧气却很充足。
发电厂日夜运转,电能却不足能供矿世界的几万人自给自足。
林立教授无意捡到老式电脑,建立天外探测室,依靠着简陋的设备捕捉到月之都的信号。
最后一次,邬姉真收听到月之都的新闻,信息一旦对比,真相就格外残酷。
所谓月之都,就是地表之上居住的那批人建立的城市。
那里的人知道他们享有阳光、娱乐、安全和幸福,完全是吸着矿世界一代又一代人的血换来的吗?
“邬姉真,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要吃人。”陆默问。
邬姉真咬牙切齿:“如果可以,我要吃光那些吸我血食我肉的人!”
“地上的人不知道有什么居心,我们要上到地表之后,再弄清楚。”陆默安慰说。
这时,一直靠在门口的白龄突然神色紧张地走进来,看一眼林飞雪道:“我好像听见那些僵尸赶来的动静了。雪儿,你得加快了。”
林飞雪紧张地满脸是汗,头也不抬,答道:“我知道了。”
“咚咚咚咚!”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中越来越近,邬姉真探头望去,看见一大批僵尸蹦跳着赶来。
又回头四望,这间教室除了连在走廊的两扇门根本没有其他出路。
于是狠心拉开背包把炸弹翻出来,但由于之前用过好几次,炸弹也都快消耗尽了。
陆默赶紧把自己背包里的炸弹拿给她,白龄同样也是。
邬姉真拿走炸弹,正准备把这段走廊炸掉,突然,陆默扯住她指了指某个方向。
顺着指向看去,教室摆着空调的角落有些不同寻常,一滩积水在折叠手电的光芒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先前就觉得这间教室奇怪,比其他教室要更潮湿,桌椅都腐烂长蛆了。
可是这会儿着急,只听嗬嗬声响,门口有黑影一闪而逝,紧跟着两条僵尸扑进了教室。
邬姉真三人大骇,炸弹都快要拿不稳了。
白龄和陆默朝僵尸扣下扳机,准备替邬姉真打掩护扔炸弹,却冷不丁愣住,那些僵尸刹那一瞬都不动了,像没看到她们似的,纷纷合目。
林飞雪的欣喜声音传来:“我已把新的指令覆盖到原来指令之上,使僵尸们暂时陷入沉睡。”
“不过,”她话锋一转,“这个状况维持不了多久,地表的人就会发现。我们得赶紧离开!”
闻言,邬姉真摆手让白龄和陆默去空调那里察看情况,自己出于对僵尸不放心,警惕地绕到后门往外看了看。一群乌泱泱的僵尸顶着丑陋的面目,站立着睡着了。
推开空调,白龄上前摸了摸墙说道:“好像连着地下水源,墙纸都湿得发霉了。”
“那炸掉吧。”
忽然间,四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处,笑了笑。
当即陆默朝墙根扔一枚炸弹。
轰的声响后,一条空气湿润的黑暗甬道暴露眼前,而碎砖正开始坍塌。
陆默快步踏进。
白龄扶着因紧张过度而腿发软的林飞雪随后,招呼邬姉真:“快点!”
邬姉真还对僵尸和电屏不放心,抽了三个炸弹全扔向电屏附近的位置,转头飞快窜进新炸出来的洞口。
身处的甬道受爆炸波及,震荡了几次,弄得碎土纷洒。
邬姉真呛得咳嗽两声,回神发现她们正走在一片浅积水中。那水不知道多脏,在灯光照耀下,泛着乌黑的色泽。
“我们因祸得福,好像找到了通往□□之树真正的路!”林飞雪拿出一沓照片,翻出一张四下比对着,语气欣喜。
“再往前走,就到入口了。”
闻言,四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不过刚走了几步,邬姉真忽想起林飞雪之前的话,警惕道:“既然地表的人知道我们的行动,不会只设有一道关卡,前面可能会有更大的危险。”
说到这里,林飞雪便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邬姉真立时想起自己干的蠢事,好像是她把救援信号发送给月之都,但貌似说出来会被狠揍,还是闭嘴不谈吧。
其他人没看出她的异常,都在边走路,边凝神关注四周环境,生怕再蹦出条僵尸。
好在白龄这人喜欢推理,正摸着下巴猜道:“可能是有叛徒,说不准林立就是,他有很大可能和地表的人有联系。”
另外两人一听,深表同意。
故此,三人不明真相地替邬姉真解了围。
走了一会儿,通道内积水越来越深,快要没过脚背,但岔道却四通八达。
林飞雪提着灯看照片,皱眉思索道:“该选哪条路才能通往真正的入口?”
白龄提议:“随便选一条试试。”
邬姉真摇头否决,指了某处让她们去看。
刚才在林飞雪三人对路线把握不准之时,邬姉真正左右打量环境,发现这条通道两侧全是水泥封实的墙壁,那些如树分枝的岔道则通往其他教学楼。
一旦靠近,便能见到有些岔口黏着许多半透明的丝线,重重叠叠,望不见尽头。当人往里探视,丝线包裹的通道内,无声睁开一双红彤彤的眼。
另一些岔口没有遮挡的东西,只是深处隐约飘来鬼哭狼嚎的喊叫。
……
诸如此类,三人顺着邬姉真的指向定睛一看,皆出一层冷汗,不由庆幸她们误打误撞竟然免了那些麻烦,进入直通道。
林飞雪道:“这么看,只要沿着这通道往前就是入口。只是,那些亡灵会出来吗?”
没人知道答案。
几人想趁着亡灵未发觉,赶紧穿过通道。
白龄打头阵,让林飞雪和邬姉真走在中间,陆默提着枪跟在后面警戒。
通道里的空气越发潮湿,都快拧出水了。而前方七八米远空间霍然开阔,光线比通道里要明亮,想必就是入口。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痛呼,紧跟着枪声砰砰响起,邬姉真三人急急转身,只来得及看见一只庞大的黑影掳走了陆默,眨眼掠进旁的岔道。
陆默被触手裹缠,脸色因激动和缺氧而涨青,一边反托枪支猛射黑影,一边拼命用眼神向她们求救。
三人拿枪射击,急追到这条岔道,却不见了陆默和触手怪的身影。
这条岔道很深,脚刚踏进一步,便觉得全身如浇冰水,冻得牙关打颤。
邬姉真惨白着脸,声似嗫嚅:“回去吧,我们没必要冒这趟险。”
一路沉默,三人先后钻进先前发现的空间。
这是一间怪物的起居室,空间极深,光线黯淡,室内有片庞大树根体系虬曲扎进水泥地,形似游蛇走虫,下部分浸泡在水中好像即将活过来。看得三人心中都有点发毛。
沿着树根修建有一条蜿蜒向上的栈道,想来是通往地表的路。
白龄还是打头阵。
邬姉真最后跟上,踏在栈道坚实的木板上,还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受。自从炸了僵尸老巢的电屏后,一切事情好像变得很顺利,让她心中总是不安。
突然,栈道猛地剧烈晃动,三人猝不及防,脚下打滑差点摔出栈道。
林飞雪身子骨弱,一下子没站稳,被栈道甩动的蛮力扔出去。
白龄目眦欲裂,怒吼声:“雪儿!”
邬姉真差点被这声音震飞出栈道,忙抽出匕首扎进树干,伸手拽住林飞雪的衣领,喊道:“快抓紧!白龄,过来帮忙!”
此时,栈道下方飘来一股熏天臭气,“轰——”,一只触手怪拖曳着庞大身躯逼近,面目愤怒地盯着她们,飞快地探出数条触手,一把抓住栈道像摇跳绳似的猛晃。
邬姉真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各窜他家,两只手腕都快断了,也顾不了栈道晃不晃,大喊:“白龄,快过来拉一把!”
白龄朝下方触手怪扔出一枚炸弹,随后飞跑下栈道,刚将林飞雪拉回栈道,突然眼神僵滞。
一条粗壮的触手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乌血直流。
但邬姉真正扶着树干大喘粗气,林飞雪还惊魂未定,两人均未发觉他这异样。
林飞雪催促:“快走!”
邬姉真立刻抽回匕首,手抓着栈道板子,用四肢狂奔向上。总觉得用两条腿走不太安全。
林飞雪看得扯了下嘴角,感觉前面的人马上要返祖了。
跑出没多远,没听到白龄追上来的动静。
林飞雪突然心慌,回头看,却见白龄心口流着血直愣愣从栈道坠空了。
他眼睛还保持着死前的一瞬状态,满是愕然疑惑。
触手怪探出长舌将白龄卷进了嘴里,囫囵咀嚼,就咽下肚中,继续贪婪地盯着她二人。
“啊!白龄!”林飞雪瞧着这一过程,却什么也做不了,乌白的嘴唇只是轻轻颤栗。
数条粗壮的触手破空刺来。
林飞雪眼神悲愤,紧盯着触手怪不语,握着枪的手不断颤抖。
刚才听到林飞雪凄怆的喊叫,邬姉真吓得一哆嗦,差点也掉下栈道。
转身发现白龄已经牺牲,林飞雪却在触手怪的攻击下一动不动,像是呆了。
邬姉真一时愤怒,同时又有一种恐慌,她害怕最后只剩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