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砸到邬姉真身旁。
“小真!”季蝉松举着枪,狐疑地问。
医生踉跄着跟进房,将电灯打开。
“我在这儿。”邬姉真虚弱地伸出一只手。
季蝉松和医生赶紧把她扶上了病床。
接着三人望向地上的死尸,面面相觑。
白色瓷砖地板上倒着的尸体,身上脏污沾满了煤渣,皮肤青黄发灰,正嗬嗬地在地上抽搐着试图爬起来。
邬姉真沉默着,心想果然是遭到了报应。
季蝉松两人却比她更震惊,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工厂的人没找到死者的尸体,看来是尸体异化自己跑走了。”
他面容凝重,转头又看向邬姉真,眼中滑过一抹来自长辈的关心。
邬姉真抢在他前面开口了:“它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变成鬼后保护了我,而它只是一具被食欲控制的躯壳。”
这时,王医生突然拍额,叫道:“发电厂不止死了一个工人,那其他的尸体会不会——”
闻言,三人反应过来,面色皆变。
“它们会藏到哪里?不管藏到哪里,都会闻着活人味出来作恶吧。”邬姉真语快道,脸上的凝重几乎凝成实质。
今晚的死尸刚出炉还没两天,就已经进化成能动脑子,甚至会伪装成普通人类,比如刻意放低呼吸声和脚步声。
“糟糕!要是死尸今晚出没捕食,月知她们,还有外面的人不知道这事!”季蝉松惊声,转身要往门外走,一边吩咐,“王医生,麻烦你带着小真找到护卫队。医院不安全了。”
矿棚区虽然老而破烂,就像一张破洞的鱼网,亡灵都可以随时进出,但因有护卫人员成群结队地清除和巡查,所以棚区内部还是比较安全。
现在,只有和护卫队的人待一起等白天的时间到了,再清除亡灵。
季蝉松十分担心江月知的安全,以及要及时通知外面的人,说完,就匆匆地跑了。
王医生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瞧一眼门外,昏暗幽深的走廊似乎都能令他腿脚打颤。
“怎么办?医院里还有其他病人,不能不管。你还能走吗?跟着我。”
邬姉真正愤恨地盯着房门口:“丢下老弱病残就走,好歹留一把枪啊。”
闻言,王医生眼神狐疑,她是“病”,地上的死尸是“老”“残”,那弱是谁?他可是矿棚区的一流主刀医生,怎么也不能是个弱字。
“你能走吗?我来扶你。”王医生一边乱想,一边走近。
突然,邬姉真面色大变,疯狂地向他使眼色看身后,又紧张地摇摇头。
王医生被她异常的态度吓到了,腿脚颤栗得厉害,不敢出声,也不愿意回头。
门外竟然还有一个死尸。
邬姉真示意王医生先别动,悄悄地从病床跳下,拔走了原来死尸眼睛里的针头,屏息盯住门口的黑影。
这会儿,王医生心里都悔极了,都怪他刚才怕危险没敢走太进来!
门外的死尸正像毒蛇一样盯住了病房,
王医生张口说唇语,问下一步怎么办。邬姉真疑惑地瞪着他,疯狂摇头,房间太黑看不清他说什么。
两人打着哑语,却根本牛头不对马嘴。
医生以为是要自己保持不动,都不敢正常呼吸,差点因为憋气死掉。
直到邬姉真有下一步动作。
门外的东西似乎忌惮房内的死尸,迟迟犹豫不肯进来。
这倒是个好机会,话间,邬姉真走到王医生旁细声说:“等会儿,一进来,你就关门。”
似乎是听到屋内不止一个人,突然,那东西像下定了决心,砰地撞开半敞的门,纵身扑向正对门口的邬姉真。
邬姉真不闪不避,侧目扫了王医生一眼,他立刻慌张地扑到门上将门关住反锁。
同时,走廊里由远及近地响起一阵诡异的脚步声,听着像人发出来的动静。
王医生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已神魂俱震,靠着墙大口喘气。
邬姉真压低声音道:“快帮我!”
医生这才想起房内进来个大东西,忙抬眼。
又是一条死尸,同样穿着沾满了煤渣的衣服。
它朝邬姉真猛扑去,被邬姉真反手用针头狠扎进眼睛,疼得嗬嗬直叫。
邬姉真趁机将死尸按在地上,但因为身体虚弱,死尸又马上反扑回来。
邬姉真再次催促:“过来压住它!”
王医生战战兢兢。
他一直在医院工作,从没离开过棚区,最多和同事一起经历过两次亡灵的恶作剧,这还是第一回和死尸打交道。
走廊外的脚步声正朝这里逼近。也不敢确定,门外的是不是人。
王医生擦了冷汗,鼓起胆量过来压住死尸。
死尸挣扎得厉害,门外还有别的危险,她俩光这么耗着不行。
虽然害怕,但脑子却很清醒,医院恐怕已经被这些死尸闯了老巢。如果不和邬姉真想办法处理掉这个死尸离开医院,今晚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眼看邬姉真还拿着小小的针头拼命戳死尸的脑部,但因为头骨坚硬效果甚微。
“这样做不行。”王医生提议,“我口袋有专门防身的手术刀,我教你沿着头骨的缝隙扎进去。”
既然死尸是依靠食欲而追着人跑,那把它的神经削得稀巴烂,看它还有没有心思吃人。
邬姉真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无声地笑了。
随后一阵凄惨的嗬嗬叫声响彻整个医院,震得水泥楼都颤了一颤。
门外的危险果然也赶来了。
病房门被撞得砰砰作响,眼看就要四分五裂,邬姉真和王医生已把床单扭成绳子,一端捆在床柱,一端从窗户放下。
“我们去事务楼找护卫队。”王医生丢给邬姉真另一把手术刀,拿走桌上的折叠手电,当先攀着绳索下滑。好在矿棚区的医院都不高,最高只有三楼,小心一点应该摔不死。
不多时,两人已攀着绳索下滑,就剩两具死尸倒在地砖上缓慢地抽搐。
刚爬出窗户不久,突然,绳索飞的下落,邬姉真和下面的王医生都不约而同地想起,病房里的床是不固定的。
“啊!”“啊!”
两道异口同声的呼叫前后砸地。
这一下失策摔得人头晕眼花,因而一起身,邬姉真就和王医生揉着屁股和腰飞快地找路跑出医院,没有精力去分神关注病房里的动静。
电灯的柔光中,病房门被撞破了,两三条死尸晃晃荡荡地飘进来,先往空气中嗅嗅,再瞧见地上的同伴凄惨死去,突然张开獠牙,扑上分食。
“嗬嗬——嗬、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