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医院楼层不高,加上为了省材料地面没有铺水泥,否则两人这么掉下来必定受伤。
来不及暗幸一声,走在前面的王医生突然停下,手中提的折叠手电在风中微微摇晃。
邬姉真不明所以,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怎么不走了?”
此刻,医院大楼里接连响起了一阵阵惨叫。
估计是其他的病人遇到了死尸。
邬姉真不及多想,发现王医生突然开始往后退,竟然把她让到了前面。
视野瞬间空阔,邬姉真没来得及吐槽,已看到一个东西挡在医院大门那儿,立时呼吸急促,面色变得严肃。
废旧的玻璃门上溅满了血迹。
那团东西埋在门后的阴影中,轻微颤栗着,却让人看不清形貌。
空气中蔓延着“咕噜—咕噜”的饮血茹毛声,声音回荡在医院大厅,听得人头皮发麻。
邬姉真看了眼王医生吓得惨白的脸,用唇语询问:“还有其他的出路吗?”
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估计发电厂里的死尸都闻着血腥味跑到了医院里作威作福。外面可能比医院里面更安全。
那些凄惨的叫声随风飘逝,逐渐的,僵硬的脚步声也开始扩散范围,从三楼到二楼,向大厅逼近。
这个变化令人心悸。
王医生刚要示意她跟上去走另一条通道。
不想,刚才两人跳窗逃生的住院部一楼空地突然传来了砰砰的落地声。
霎那间,两人的脸色煞白。
“麻烦!一会儿你开门,我对付门口的家伙。”邬姉真不想再拖了,说完就先冲向大门口,掌中的手术刀折射出冰冷的光。
王医生冷汗滴落,赶紧追上她,生怕落后一步就被死尸吃了。
果然,她一出现,角落中的动静倏忽停止。
咕噜的吞咽声消失了。
紧跟着阴风袭来,邬姉真一个闪避向后,伸脚飞快地踢向死尸。
不想,死尸已进化到会武功了,顺势抓住她的脚,带着身体腾空又砰地砸向地面。
隔夜饭都差点给她摔出来。
邬姉真不会防身术,也缺乏锻炼,这会儿完全是刀俎下的鱼肉。
“不要!”瞧见这幕,王医生直接吓愣在原地。
邬姉真忍着痛催促:“快去开门——”
余光瞥到他身后,却突然止住了声音。
一道黑影已悄无声息地贴近王医生后背。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身体一僵,颤抖着回头:“啊啊啊!”
只是分神的功夫,邬姉真被死尸像砸核桃一样砸到地砖上,恶心的想反胃。
王医生死了。
但自己还不想死。
再下一轮被举起表演砸核桃时,邬姉真本能地抓着手术刀往前一刺,同时伸手叩进死尸的眼睛,以免再次砸到地上。
一两秒钟后,视力从眩晕中恢复,邬姉真扫了眼死尸被插进手术刀的脑门,见最近的危险解除,她迅速环视四周。
大厅中,王医生的身体正被几条死尸扑住啃咬,咀嚼声令她有些不适。
但顾不得犹豫,邬姉真忙拔出了手术刀,趁着其他死尸还没缓过来,急忙将大门一把拉开,窜身而出。
刚才她被死尸扑倒在地,差点丧命于尸口,可也因此沾染了死尸的尸气,因而在其它死尸那儿就不如王医生打眼。
“哈哈——”邬姉真不敢回头,胸膛起伏剧烈,整张脸都有些汗湿。
“砰!”突然,玻璃大门被撞得直响。
邬姉真猛打个激灵。
看来其他的死尸已经发现端倪,果断闻着味儿追了上来。不知道王医生是否已被分食殆尽?
这会儿两条腿已经酸疼地直打颤,邬姉真却不敢停下,听着身后刺耳的撞门声,慌忙逃往事务楼。
矿棚区内一片骚乱,护卫队拿着折叠手电和枪支穿行在街上捉鬼。若遇见了难缠的死尸,便直接枪击,再行火化。
中央广播正在放着林教授的话,说死尸出来霍霍捕食,让大伙注意安全。
要么人们紧闭家门,瑟瑟发抖地躲在屋里,祈祷死尸不要找过来;要么就狠心赌一把,带着刀和口粮逃去事务楼;要么胆子大的,就临时加入护卫队帮忙捕捉死尸。
邬姉真从医院仓皇逃出,瞧见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折叠手电的光芒,当下大喜,边跑边喊道:“救我!”
然而那些人听见呼救,却纷纷将枪支对准这个方向。
邬姉真心中咯噔,等眼睛适应了刺目的灯光,这才瞧见这批护卫队里有熟悉的人,她妈妈、江月知和季蝉松,还有他们脸上凝重紧张的神色。
“咚咚咚!”
催命符般的撞地声不知何时逼近,一道阴风从后方扑来。
邬姉真吓得脚心一软,来不及刹车,噗通摔到街上。
死尸却因此扑了个空,落在她前方几步远,恶森森地啃了一嘴泥。
空气一瞬静默,紧跟着砰砰的枪响不断。
纵然死尸再厉害,可毕竟是新出炉的家伙,身子骨还是软的,没多久就被凶猛的火力射成一堆烂泥。
邬姉真趴在地上装死,终于侥幸地呼出一口气。
等护卫队把死尸挨个倒油就地火化,江月知几人赶忙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架走做检查。
毕竟,听说邬姉真从死尸窝里逃出来,而且毫发无损,任谁也觉得不可思议。
等做完检查,江月知几人只能感叹:“命大福大——”
季蝉松忽然问:“医院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邬姉真不愿意回想那样的惨景,敷衍道:“很惨烈。王医生也死了。”
众人沉默。
邬姉真又看向她妈,垂眸思索道:“爸爸也变成了死尸,被我杀了。”
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头顶,安慰说:“活该,谁让他变成死尸了连自己女儿都不认识。”
因为医院的情况十分严峻,季蝉松和江月知叮嘱她多休息,很快就离开了,也许是要和护卫队商量,怎么把医院里的死尸解决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