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突如其来的枪声响彻寂静的四野,废校区的颓墙断壁都颤抖了几下。
两个声音从远处奔来,不约而同地喊道:“小真!”
僵尸中弹后还想要咬人,结果被横飞来的一脚踢开,挣扎着想要跳起来重新扑人。
邬姉真被两只手搀扶着起身,瘫软的腿脚绵绵地拖在地上。
劫后余生,欣喜到痛哭:“月知姐,姐夫。我、哇哇哇!”
本来死里逃生是件高兴的事,可是她一张口道谢,情绪就像开闸泄洪般滔滔不绝。
江月知拍拍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小真,没事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探测室再说。”
随后江月知看向季蝉松,眼神示意。季蝉松果断拿出一副镣铐将还没逃走的僵尸抓了,一齐带回。
路上,邬姉真从江月知那里得知,自己早上被僵尸追着跑,竟然跑到了主干道旁,正好遇见上班的江月知夫妇,所以才命大地活了下来。
江月知笑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季蝉松微笑点头,忽然,回头盯了眼僵尸,怪道:“我怎么觉得它有点熟悉。”
邬姉真幽幽回答:“它是小江。”
惊诧从江月知两人眼中一闪而逝,紧跟着是一丝淡淡的悲伤,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季蝉松疑问:“小真,你们昨晚遭遇了什么?”
邬姉真虽然胆子小但不蠢,明白他们奇怪的点,于是将来龙去脉一一讲出,至于鹿无相的事就提了一嘴。
二人惊讶不已。
“没想到校区里有这么多可怕的东西,小真你真有福气。”
邬姉真心中不屑,要是有福还能被那些鬼怪折腾得要死不活。
江月知又道:“但是那个仙人怎么会出现在矿世界?”
面对两双灼灼的眼神,邬姉真没心思扯谎,只说:“我也不清楚,他一摆手我就被送出来了。可能跟我们不是同一个星球吧。”
“如果能再联系上他就好了。”江月知惋惜。
邬姉真却突然感到一丝懊悔,看江月知的表情肯定又想为矿世界恢复光明搞什么阴谋。
但这跟鹿无相无关。他好像不喜欢被打扰清静。自己被他救了,反倒给他带来麻烦。
邬姉真心中那杆天平发生了倾斜。
可很快她就因为一心想让小江僵尸付出代价,而丢下了这个问题
无论江月知她们想为世界做什么,邬姉真只会做分内的事。
探测室的其他人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不由感叹世事易变,纷纷安慰邬姉真。
邬姉真摇摇头,道:“生死有命,我也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只不过,我在废校区内度过一晚,知道里面非常危险。大家以后都要小心。”
林飞雪噙着泪点头,提议:“要不以后大家一起走,单独出行太危险了。”
前不久,林飞雪的姐姐就是在夜里突然消失,再也没找回来过。
众人默契地没有提这事,矿世界的人在不同部门上班各有一个编号,哪个编号不见了,就会有另一个人补替它的工作。
没人反对林飞雪的建议,毕竟保命比其他事更重要。
邬姉真瞧向被捆在角落里的僵尸,突然发现一些异常说道:“我是今早7点从藏身的地方出来,然后就遇见了小江它。而且,昨晚有一大批成群结队的僵尸抓我,看起来很有组织。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古怪,会有什么影响?”
空气沉默。
人人的脸色逐渐失血,白得像白大褂的颜色,冷冷的。
孙霏担忧道:“如果这么一批具有组织性的僵尸不受时间规律限制,可以日夜出没,那我们的基地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白龄附和着点头,转头问江月知和季蝉松:“江姐,季哥,如果有种可能,这个基地开不下去后,我们该怎么办?”
江月知沉默片刻,肯定道:“事情还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刻,我们既然已经捕捉到天外的信号,再接再厉,尽早趁着僵尸失控前回到地表生活。
我们已经努力了这么久,每一代人的生命都为此牺牲,绝不能因为危险就此放弃!”
话落,天外探测室陷入寂静。
突然,有人拍掌喝彩,其余人受其影响也纷纷鼓起掌。
但邬姉真只觉得冷意逼人。
洪水滔滔,浮萍上的蝼蚁只能给自己打气,保持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
“咳,先不说远的,现在要怎么处置小江?”孙菲询问。
探测室内再度活跃的气氛,又寂寞下来。
季蝉松与江月知对视一眼,看向邬姉真,沉吟道:“僵尸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留着只是祸害,烧了吧。”
邬姉真沉默,其实她想拿小江当实验对象,可当众说不出口。
众人一齐围上,僵尸好像意识到危险逼近,一对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们,喉咙发出嗬嗬闷响,长长的黑指甲都在颤抖。
邬姉真感觉刚上药的地方又开始发痒。
最后,僵尸被拖出探测室烧成灰了。
众人吊唁回来,就听替代小江的少女花田娜高兴地喊道:“月知姐,仪器修好了!”
闻言,所有人心头振奋,忘记了被烧作灰的僵尸,围着仪器开始等待。
一阵滋滋滋的声响后,信号终于连上,这次好像还是那个城市的信号波。
【“市长先生,您提出的法案被委员会批准,核工厂的建造地址还需考量。”
“市民投诉,核工厂地址离城市太近,会影响到居民的健康。”
一个沉稳的男声:“那么建立在地下如何?”
“呃,此举会不会影响其他的设施?”
“两择其一,只能牺牲一个,派专家去实地调查取样,尽早拟出草案。月之都的供能问题日益严峻,再不做措施,很快会被市民发现,到时候,风波危及得不只是我一个人。”】
用砖头搭建的简陋探测室内,所有工作人员都默然无语。她们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孙霏问道:“月知,这个外星城市似乎面临着不小的压力和潜伏危机,真的有能力和我们合作吗?”
不等她话落下,电脑又传出滋滋的声音。
摇滚曲调透过朴素的屏幕传递到她们耳朵,让人即使不能亲眼瞧见,也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一片欣欣上荣的生命力。
邬姉真拿过实验的水杯喝了口,身旁响起一声呵斥:“小真,你拿这个杯子喝水,太不讲卫生了!”
“安静,嘘——”江月知喝止两人。
邬姉真朝旁边的同事耸肩,又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被对方气愤地夺过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