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红霜为大家带来的迎新曲——《SPRING》”
一片鼓掌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下面有请……”】
探测室,幽暗的灯光逐渐恍惚,众工作人员的神色随着光影变幻莫测。
最后江月知关掉了这段信号波,手指轻叩桌面。
白龄打趣说:“外星人真会享受。下辈子让我投胎做外星人吧。”
“噗嗤”几声短促的玩笑响起,又冷冷地坠落。
江月知勾唇道:“白龄真会想,这辈子结束还早着呢。”
“一群搞科研的家伙还迷信。”孙霏摇头走回工作岗位,开始专注。
各自散开。
邬姉真心不在焉地忙着工作事务,脑海里关于鹿无相的音容却挥之不去。鹿无相救过她,她理应要回报对方。
“放下!”突然,林飞雪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充满了焦虑,邬姉真只觉得手一疼,怀里的盆栽就被人夺走了。
邬姉真痛呜一声,发现手背红了:“啧,下手还真狠!我还是伤患。”
林飞雪没理她,宝贝地对着盆栽嘘寒问暖。
这是一株稀有的桔子树苗。
桔子树苗只有一根光秃秃的树干,和两片干枯发黄的叶子。
还是林飞雪废了老大心思培养出来的实验品,对方曾大放厥词:“等它结果,请你们吃桔子。”
邬姉真撇撇嘴,又凑上去讨好道:“林飞雪,听说摸桔子树会交好运,你让我摸摸呗。”
林飞雪听后却是大叫大嚷起来:“我说怎么桔子树越养越糟糕,原来是你搞的!”
说着,把桔子树盆栽往空地一放,向邬姉真扑来算账。一点也没有刚才柔弱的姿态。
邬姉真哪里知道说话也能惹麻烦,立时不肯干,一边躲,一边解释:“我就摸了三回,怎么会是我的问题?一定是桔子树需要的光照不够,水分或者土壤成分有问题。”
林飞雪怒而不平。
江月知揉着眉心喊停,叫两人过去,当着全体人员的面都训了一顿。
邬姉真和林飞雪悻悻地对视一眼,乖乖认错。
林飞雪心里还不舒服,说:“可是我这个桔子树怎么就养不好呢?邬姉真,你真的有变好运吗?”
想到邬姉真安全地从鬼怪嘴里逃出来,林飞雪觉得心里更堵了,转身跑到桔子树前去薅两片孤零零的叶子:“我是你主人,我也摸摸。”
临近17点,众工作人员按部就班地整理好器材和文件,依次离开了探测室。
因为邬姉真的经历,大家都有些心虚不敢单独行走,十几个人拿着折叠手电走在一起。
经过废校区时,白龄壮胆往里望一眼,问道:“小真,这里面真的很恐怖吗?”
实际上废校区早已出名,几乎人人都不敢走进一探究竟,久而久之,大伙知道废校区里很危险,但不知危险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邬姉真仗着人多势众,底气足,往里瞅一眼。
空荡荡的十分萧索。
轻道:“我没骗你,但现在可能时间比较早。”
白龄点点头。
大家不再多言,很快离开了废校区附近。
朦胧的黑暗中,颓墙断壁中一汪汪浅色水迹浸出来,流淌至地,逐渐凝成一条条灰白的人手。
一道道灰白的影子从墙里爬出,往主干道上嗅了一嗅,悄无声息地追着人群藏进黑夜。
折叠手电并非用电能照明,里面还是传统的蜡烛或灯芯,类似煤油灯。在遇到极端情况下,折叠手电更加稳定,灵敏。
陡峭的土坡下方,有一片发光的萤火群,那就是矿棚区。
棚区附近有两个工厂,一个是火力发电厂,一个是日化厂。电厂产的电能供矿棚区生活照明和供暖,日化则是保证矿世界的人衣食温饱。
所有矿世界的人统一接受工作分配,吃住保持在同一标准,彼此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被分配到探测室工作的人还是会引起其他人的羡慕。
邬姉真因为脑子聪明去了探测室工作,她父母也因此在别人面前长了面子。
人群还未走下山坡,就瞧见大路岔口那儿立着个衣服皱巴巴的中年女人,头发也有点凌乱,脸色苍白。
瞧见他们折叠手电的光芒,女人急忙招手。
邬姉真讶然:“是我妈。”
因为各自的住处不同,众人就在土坡下方分道扬镳,约定明早一起吃早餐。
邬姉真赶紧跑过去,语气有点担忧,说道:“妈,你干嘛在这儿等我?外面很危险。”
女人紧张地抓住邬姉真手臂,上下打量数回,终于松口气。
苍白的面色逐渐回温,笑道:“小真你太让我担心了。昨晚没回来,我还以为——还好,老天保佑!”
“切,昨晚我和朋友回来途中确实遇到了点麻烦,但你女儿可厉害了,唰唰几下,我就把那只鬼打得屁滚尿流。但是因为天太晚了,我就在朋友家借住一晚。”
“没事就好。你爸还在发电厂,我们一起去找他。”女人笑着,突然面色僵硬,警惕地盯着邬姉真身后。
“妈,怎么了?”
邬姉真心中咯噔,还未回头,便被女人一把抓住藏到了身后。
“小心!”
身后有一团眼熟的阴影。
不知什么时候她们被盯上了。
数只灰白的影子蛰伏在地,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贪婪地注视两人 ,桀桀地闷笑:“阿姨好,我们就是小真的朋友。”
这些鬼还怪礼貌,不过谁和它们是朋友!
女人皱眉,额头凝出汗,回头看了眼邬姉真道:“我们先赶紧离开,等会儿从实招来。”
邬姉真汗颜。
可这几只鬼哪里能放到嘴的鸭子回家?
一阵阴恻恻的闷笑声后,折叠手电里的蜡烛无风自灭。
视野陡然陷入黑暗,在瞳孔自动适应光线的刹那,阴风骤起。邬姉真感觉手腕被人猛扯了下,跟着力道一松,紧张地喊道:“妈!”
一道阴风扑中邬姉真,带着她栽到地上。
邬姉真拼命挣扎,却被鬼借机缠住脖子,不得挣脱。
此时,视野已经恢复了夜视。
缠在脖颈的力道逐渐加重,勒得邬姉真快喘不过气了。
余光瞥见母亲被几只亡灵抓了手脚往夜深处拖去,邬姉真目眦欲裂,伸腿乱踹,想挣开亡灵的束缚,大吼大叫:“妈妈!快放了我妈妈!”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正如那些在夜色里突然消失的人,往往被无视。
突然,几只亡灵发出惨叫,被迫松开了人质。
邬姉真忘了掐住她脖颈的亡灵,愣愣看着那边。
母亲不知怎么做到的,瞅准机会,揪住几只亡灵就拳打脚踢,又要取出打火机烧了鬼身。
亡灵忿忿不平:“世有其女必有其母,天杀的,先跑吧!”
见母亲把亡灵打得落花流水,邬姉真一瞬间也像是得到了力量,扭头一口咬住亡灵的手。
亡灵见同伴都跑了,索然无味,也跟着隐匿了能量跑路。
亡灵害人一般是先精神恐吓,然后再物质化躯体,活活吃掉人的身体。
在灵体和物质化的实体变化间有极短的时间,这个时候,人类可以捉住亡灵,也能遏制亡灵变回灵体。
看着亡灵四散潜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