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霜死后,队伍气氛低迷,众人沉默着御剑飞出腹地。谢春轻抱着红霜尸体不发一言,也不知有何打算。
邬姉真仔细想了想,终于是开口:“谢春轻,红霜是因为摘龙血果救天下苍生而牺牲,不能半途而废。”
这话出来,其他人也开始接话。
季蝉松说道:“我很抱歉,可是后面研制解药的事还需要千机长老劳心费神。”
“千机长老,请节哀。红霜心善,我们坚持下去,她会看到付出的成果。”江月知说完,轻轻一叹。
谢春轻仍是漠然地背对她们。
看来他不是个心怀天下的大善人,红霜之死对他的打击甚大,估计想找个地方守着红霜的坟度日。
邬姉真望着谢春轻背影,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大家一路历经艰难,现在让他退出简直是个笑话。
忽然,脑海中蹦出一个法子,邬姉真不经意地提醒众人:“腹地中的那些像植物又像虫子的妖物是什么,好像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只会偷袭,木正说的大妖就是它们吗?”
江月知疯狂地向她使眼色,没看见谢春轻刚才为红霜的死发癫?
可邬姉真视若无睹,继续添油加醋:“估计木正故意逗我们呢,她神通广大,小小的龙血果不是手到擒来?”
江月知压低声音:“邬姉真你——”
突然,谢春轻插话:“我们去居所找木正桑乌。还有,不要用道德绑架和激将法对付我。我从未说过要半途而废。”
大伙松了口气。
随即邬姉真后知后觉尴尬,摸摸鼻尖,开始怀疑自己的伎俩是否真的拙劣。不然怎么叫人一眼看穿?
众人拿着龙血果回到木正居所,就见木正桑乌正用锄头给菜园除草,一边劳作,一边骂那个懒儿子。
江月知喊道:“木正神官,龙血果我们拿来了。”
桑乌笑盈盈地招呼她们落下,喝水歇歇脚。
谁料,谢春轻落地一招手,将佩剑架在桑乌的脖子前,冷声质问:“腹地的大妖在哪儿,那些荆棘模样的妖物是什么,是你故意让我们过去送人头?”
呃,邬姉真疑惑,不是说不信激将法吗?
江月知几人大惊失色,忙上前劝架:“先别冲动,有问题好好说。”
谢春轻脸色铁青灰白,睨视一眼几人,冷道:“我的事用不着不相干的人管。她身为木正神官,却故意隐瞒事实教人去送死。红霜的事,我一定让她给个交代!”
“木正也许有什么苦衷。”江月知看看他,转头又看向桑乌,她丝毫不把脖子前的利剑看作威胁,神态自若。
看得出打架双方跃跃欲试,只有和事佬最难熬。
邬姉真伸手将江月知拉远,塞到季蝉松后面,眼神示意:看住江月知,热心肠容易惹麻烦。
那边桑乌还在和谢春轻对峙,彼此不说话,周身的气势则似硝烟弥漫。
邬姉真有些烦,转头发现无相已坐在院中椅子上,悠闲地喝起了桑乌煮的花茶。
“你倒是很自在,啥事也不管。”邬姉真也脚底抹油跑了,抢走另一个茶杯,让无相倒茶。
无相倒完茶,开口道:“人之性命自有定数,红霜命数早该绝了,是谢春轻用秘法维持红霜的阳寿,违反了天地规律。木正此举,正是矫正异端,恢复自然。”
那旁,谢春轻几人听闻此言都不由愣住,眼神震惊。
谢春轻质问:“你怎么看得出来?你不过一个会些仙法的凡人!”
邬姉真还是不解,问:“谢春轻违反天地规律,是他自己的事,木正为何要插手?”
桑乌听到后,却出声答:“一者是为我的职责,二者是他身为修道中的佼佼之辈,违反天地纲常可能会引起更严重的天罚。到时候遭殃的可不止他一人。”
“可他尽心尽力研究解药,不能功过相抵?”
“二者性质不同,哪里来得比较,何况,天地以万物为刍狗,生灵灭绝只是常态,又如何比得上存在万亿年以上的天道规则?”桑乌言道。
众人听罢,不由感慨:“好无情啊!”
桑乌又对谢春轻说:“今生你二者缘分浅薄,莫要强求。若人人学你这般,岂不天下乱套?”
一番话说得谢春轻心绪激荡,眼眶酸涩泛红,握剑的手抖啊抖终于哐当一声掉了。
后来,谢春轻请桑乌为红霜作祈福仪式,她答应了。
在木正居所待了六七日,众人总算拿到月精之血,然后带着红霜的骨灰罐子离开解尸山。
刚到驻地,远远就瞧见一队队仙家旗帜在风中飘扬翻滚。不同的宗派弟子穿着各色衣裳,腰佩法器,紧张而有秩序,将驻地水泄不通地围住。
邬姉真觉着奇怪,对江月知说道:“来了好多人,好气派啊!”
江月知点头附和:“嗯,感觉快比得上仙盟大会了!”
驻地的弟子发现她们踪影,急匆匆传报上去,一小会儿,各门长老紧张着脸色奔出来,笑道:“千机长老,玄一宗宗主——”
话里意味深长,邬姉真只觉毛骨悚然,此刻有了退却之意。不会是仙门发现她感染了龟疫,要把她抓起来杀掉?
“我看——”邬姉真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月知扯着降落。
谢春轻环视一圈,怪异道:“只是普通会议,何必搞得如此郑重?”
一位黄衣长老笑答:“此地离解尸山近,少不得警惕些。”
“呵呵,我写信不是邀请诸位宗主,怎么一个都不过来?”
几派长老互相瞧瞧,答道:“宗主们因旧伤发作,无法赶来,所以命我等过来商议要事。”
“哦,药引我已拿到,等把第一剂药研制出来再商量吧。”谢春轻并不在意来的人是长老还是宗主,只要能把话传下去就是。
说完,当下踏入自用的堂屋,脚刚踩上去就觉得不对劲,转头神情冷厉:“你们竟敢趁我不在乱动东西?”
邬姉真几人跟在他后头,瞬间发现不对后就要后退,岂料跟在后面的玄一宗弟子猛地将她们推进屋中。
光芒大亮,堂屋中竟是埋伏了一个炼仙阵。阵外,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持剑的弟子,冷面肃目。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