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黄衣长老开口道:“我等也是被迫无奈出此下策,等炼仙阵将你们当中的那只怪物炼化后,老夫自会负荆请罪。”
“什么怪物?”江月知质问,暗地拦身挡在邬姉真身前。
黄衣长老冷哼一声,伸指却指向了——无相。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早就异化成了妖物!”
长老的话如雷霆震落,一字字砸在众人心上。
成百上千双敌视的目光汇聚到一人身上,偏无相仍是那副自在的模样。
邬姉真下意识从江月知身后钻出,站到了无相身边。
黄衣长老解释道:“来这里之前,我派宗主突然暴毙,临死前将五年前解尸山封印一事尽数托盘而出,那些宗主为了天下大义,用命脉压制吸收解尸山的邪气,日久异化,会祸害天下。宗主临死前特地嘱托我,一定要将当年参加封印一事的宗主全部除掉!”
“玄一宗宗主,我敬你是个英雄,为免祸害天下人请你立刻自尽!”
无相轻笑一声:“看来其他宗主都已死于尔等之手。”
江月知等又是大吃一惊,隐隐感到害怕:“这位长老,宗主可都是英雄一样的人物,就没有别的法子,一定要除尽?”
“是!你们是没看到宗主病变的样子——简直比得了龟疫的凡人还可怕!”
“一旦开始异化就没有回头路,迟早会变成茹毛饮血的怪物。”另一位长老站出来道,他青衣灰袍,手执拂尘,看上去宛如神仙下凡,可是说的话比猪狗不如。
邬姉真反问:“安全?哪里是安全的地方?他们付出了心血和健康,在这里却得不到容身的立锥之地,那么请放他离开,大不了永远不出解尸山。”
“放肆!你竟然质疑我们的决定!”
邬姉真怒目而视:“我看你们这些人懦弱胆小无能,脑子发育不完全,出人出力的时候不上去,用完人就卸磨杀驴,这种人说的话有什么可信!无能无耻无信!”
她一顿叭叭讲,气的那些毛驴脸色铁青。她转头抓住无相的手腕,说道:“你快跑吧。”
无相低头看她,眼神平淡温和,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跑?”
“你难道自愿放弃这条命,成全他们卑劣的功绩?”
无相摇头。
邬姉真笑了一笑,在某种程度上无相和她一样,可以为了某个信念放弃所有,可是绝不会被逼迫行事。
长老们用长篇大论证明无相不死,天下必将大乱,已将江月知等人唬弄得立场动摇了。
谢春轻因为红霜的死郁郁寡欢,心理变态,对此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态度。
江月知好像有丝羞愧:“邬师妹,邬姉真,你过来。”
邬姉真看着江月知,摇头。
正如江月知看重天下苍生的安危比友情更重,看待她比无相更重要,邬姉真也看重个人的行事原则更甚。
纵然知道无相大概率不会真的死,也不会遭多大的罪,可是为何要成全那些人卑鄙的大义?
她的朋友一个个在远去。
邬姉真默然和江月知两人对峙着,身体在炼仙阵中,如置身火场的烈火中,血肉剥烂,骨筋消融。
“无相,我们逃走吧。”
“可笑。这是世上最牛逼的大佬画的阵法,岂会是你们想走就走?”
可是下一秒,众人的眼睛就瞪大了。
无相仿若出入无人之境,一点也没事地抓着邬姉真的手,走出炼仙阵。那些阻拦他的弟子又不是他的对手,都被一掌打飞了。
长老们惊恐不已,又赶紧假装镇定,下令追捕。
刚逃出驻地,无相突然噗出一大口乌血,身体软绵绵地从她搀扶的双手中滑下去 。
邬姉真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大佬的炼仙阵中走了一遭,体内的平衡也早就被打破,终于感受到了平常人受龟疫肆虐的痛苦。
修仙之人通常有一种灵性,此刻清楚地明白她俩是逃不出去了,为什么回来送死,只因为要这个时候死吗?
追兵的声音迫到近前,邬姉真颤声问:“无相,这具身体不行了是吗?”
“嗯。”无相皱眉忍痛地点头。
邬姉真低头道:“那你快离开这个世界。被抓住了还要多受罪。”
“……嗯。”无相看着她,仍是无悲无喜的眼神。
弟子们将她围在中心,用利剑筑成厚重冰冷的牢墙。
感受到无相的身体已经没了生气,邬姉真淡定地放开尸首,静等着长老和江月知他们从包围圈外走进来。
青衣长老叹气道:“妖物已死,这个小修士包庇妖物,其罪该诛!”
邬姉真扯了下嘴角,忽然轻松地说道:“长老们,在我死之前,告诉你们一个好玩的事。”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不禁狐疑,邬姉真要憋什么坏?
“别怕,我的身体已经从里面烂掉了,已无力回天。”邬姉真笑道,“我在解尸山腹地发现庇佑世间的扶桑神树,跟我一样从里面烂掉了,流脓生虫——”
说着,她解开一层层衣裳,将胸脯展露出来。
众人不忍直视,正要别开头,却猛地发现那具身体已经像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上面不断流着脓水,爬满了虫子。
腐烂的速度超乎人的想象,很快烂的地方蔓延到那张漂亮的脸上。
“她得了龟疫!”一个弟子惊声喊道,恐惧如同绝症在体内蔓延。
邬姉真冷冷道:“你们真的认定,谢春轻的药能拯救你们?”
话音落下时,她人已和其他感染龟疫的修士一般,化作无数黑砂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