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的情绪像酵母粉被湿冷风吹散了,在每个人的脸上发酵膨胀。还能这么搞吗?
“红霜——”谢春轻的脸色铁青,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突然,他将佩剑扎进亡尸逃走的地方,狠狠地刨开尸泥,似是不挖到人决不罢休,对江月知两人的安慰和提议充耳不闻。
“荆棘”的桀桀笑声越来越近,她们脚下的尸泥也好像活了,开始蠕动。
邬姉真出声道:“你这样挖只是浪费时间。”
谁料,谢春轻抬首,慢慢看她一眼,眼神冷若冰霜,吓得邬姉真不自觉地倒退两步。
无相扶住她。
谢春轻冷道:“如果不是你擅自摘了果子,怎么会引来那玩意?”
邬姉真听后大怒,对红霜的愧疚立时消减大半,一把甩开无相,也顾不上是在危险的场合,上去就按住谢春轻暴揍。
“你少污蔑人!摘果子本来是大家的共识,红霜遇险我很抱歉,可本质上也不是我的问题!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用!”
“是,是我没用!”
谢春轻却反常地没维护他自个的面子,令几人一惊,心道估计这厮是受情伤太大,脑子疯了。
邬姉真揍他几拳后,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在这里追究责任只会浪费时间,甚至可能错过救援红霜的良机。于是对无相说道:“你有没有办法找到红霜的位置?”
众人瞧向无相。
无相犹豫,伸手指了个方向,那是扶桑神树的位置。
谢春轻喜不自胜,从地上一蹴而起,飞似地经过无相几人时,却听无相道:“生死有命。”
闻声,谢春轻的动作一僵,随后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
终于抵达扶桑神树下了。可映入眼帘的不是繁盛粗壮的神树,而是一棵病入膏肓的老树。
众人不由噤声,虽听说扶桑神树早已腐烂生虫,可亲眼瞧见又是另一回事了。
“红霜在哪儿?”谢春轻没工夫管扶桑神树的死活,扯住无相的衣袖追问。
无相瞧了眼树干。
稍愣,几人纷纷动起手去剥神树树皮。江月知心有顾忌:“扶桑神树庇佑此界万年,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谢春轻在旁呛道:“红霜在树干里,江仙子有何高见不损坏神树又能救人?”
“江月知,现在你用不着担心了。扶桑神树早就烂透了。呃哇——”邬姉真手脚飞快,用利剑凿开树皮,乌黑的水泛着五彩斑斓的油光立时喷溅而出。
她躲闪不及,淋了一脸,嘴巴里都是一个味,好像刚咬了一大口腐烂的尸体。
说着,邬姉真被熏得神魂颠倒,抱着地开始干呕。
无相丢给她一支小巧的药瓶,说道:“用它漱口。”
余下三人默默瞅着她俩,凿树的动作变得小心起来,怕黑水溅到嘴里,自己可没这个待遇。
这一路过来,无相甚少说话,也啥都不干,要不是问他事情,简直就是个跟在队伍里的幽灵。
江月知她们担心红霜甚切,这一插曲过后,迅速在腐烂软绵的树干挖出了个坑洞。里头乌漆麻黑,隐约有筋脉状的东西在爬动。
“大家小心点!”
江月知刚要上去把坑洞挖大,却被季蝉松拦下。他转头问:“这里面是什么东西?请如实说。”
无相答:“五年前为了控制扶桑神树的病情,我和其他宗主发现一个法子有效,即是取出各自命脉养在神树树心,吸收解尸山过多的尸邪气。”
鸦雀无声。
邬姉真翕动嘴唇:“那你——”
之前在无相手背上看到的瘢痕,莫非是取走命脉后的结果?可是人没了命脉如何能活?无相是异界人就罢了,其他宗主呢?
无相又开口道:“解尸山尸邪气太重,这些筋脉受其影响,都已变异。上面蕴含我和各宗主的灵力,十分的厉害,不要惊动它们。红霜不在树心,而是被那只妖物带到上面。”
说完,他伸指点了点树冠的位置。
此时,身后簌簌的声音已经迫近,众人被围在中间,只能放手一搏。
飞上了树冠,发现树干并不是实心的,而是中间裂开陷落。季蝉松拿出个轻巧的照明机关,将火折子塞进去再扔进洞中。微明的光芒将洞中景象照了个大概。
红霜果然就在里头,一动不动地靠在洞壁,垂着脑袋。她胸口处被黑色的荆棘贯穿,血色浸染了整片浅蓝的衣裙。
谢春轻不动声色地眼眶一红,淡定道:“我先下去,你们在外接应。”
也不给人商量的余地,说完就跳了进去。
洞中传来桀桀的笑声。
江月知想要跟着下去救人,被季蝉松三人拉住:“他说的有理,洞内空间狭窄,多个人下去反倒施展不开。”
“你们看,那些东西爬上来了。”
邬姉真指着树下,那些黑色荆棘模样的怪东西从尸泥中爬出来,用身体的倒刺挂住树皮,飞快地向树冠滚上来。
现在也管不了洞内的打斗声。让江月知留意洞内情况,好及时出手帮忙,其他三个则想办法阻拦怪东西的前进速度。
“御火术不管用,冰冻术没用,毒药也没用……”邬姉真烦的头大,只好隔空控剑物理砍掉那些像寄生虫的妖物。
可是这么个蠢办法也逐渐不管用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等会儿估计累的要没力气御剑逃命。
突然,洞内传来谢春轻冷冷的声音:“让开!”
几人向外退散,就见一道冷光从□□出,紧跟着砰的一声,那只掳走红霜的妖物已死的不能再死,全身像是被雷击过,散发出一种焦香的烤虫子味。
下一秒,谢春轻满身血污地抱着红霜出来。
红霜乖巧地躺在他怀中,肤色白的发灰,几乎和那身浅蓝的衣裙融化成一片水,显然没有了一点生气。
邬姉真忽觉得天气有些寒冷。
也许是她一向不太喜欢变化的原因。
“走吧。”眼看那些妖物已经追上了树冠,季蝉松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