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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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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撞得“嘭”一声响,发出好大的动静。我瞬间紧张地一头冷汗,看着晃动的玻璃门,只希望它凭空多出一把可以锁住一切的锁。

他一直把我推到了角落里,动作很粗鲁。这让我有些害怕,刚要说话,他就一手压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忽然打开了花洒。

热水劈头盖脸地浇落下来,措不及防地全都落进了我的眼睛里,我抬手去挡,安克科不让,硬是拉着我的手十指相扣。他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掰着我的脖子让我低头好和他额头相抵。

我靠着他,他就轻轻地抚摸我的后背,一寸寸地往下。滚烫的温度,我却像是被一场大雨淋透后忍不住颤栗。热水浇得发晕,我和他的头发都湿了,黏在了脸颊两侧。他帮我拨开,低头想亲我,因为窒息,我傻傻地看着他,没有反应。他却忽然故意咬我,疼得我站不住,一把推开了他。

“你躲我?”朦胧的水气后,安克科的眼睛里的焦灼却像能烧干这里的水分,一步步靠近,“贝纳多,是你让我来的。”

“你放开!”我的空间被他越逼越紧,他脸上的眼镜也磕到了我的鼻梁,我大声喊:“我快不能呼吸了!”

“你一辈子不打算原谅我了吗?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猜你在想什么了。”他的话带着浓厚的鼻音,“你最好再考虑考虑,我可一点也不介意把你在我的某个庄园里关一辈子。”

我还没有理解他这忽如其来的话,他就吻了下来,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吻的那么凶,一点空隙都不留下。因为缺氧,我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音,是挣扎痛苦或是沉沦放荡。渐渐地,我甚至听不到水声,感觉不到气管缺氧的痛……

听说大脑缺氧时间过长会变成植物人,他想把我变成这样的人,好让我无法离开他吗?

那他刚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我用最后一丝理智,想去关掉那花洒。安克科却忽然松开了我的嘴唇,他还靠着我的额头,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我大口地喘着气靠上墙壁,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问他:“你怎么停了?”

他倾身过来抱住我,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一下下地吻我的脖子。他一点也不克制,每次下嘴都很用力,像是要印下一串串的吻痕,浴室只剩下他亲吻的声音。

我蹭着他的头发,想要缓解着不适,忽然听见“咔哒”一声塑料断裂的声音。我吓了一条,低头一看,居然是安克科自己掰断了他的眼镜框架,然后再次打开了花洒,把水温调到最高。

他面无表情地把断掉的眼镜框放到花洒下冲洗着。一片小零件被冲得掉了出来,安克科捡起了它,再次掰成两半丢在地上。

做完这些,他看着我:“还要继续吗?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不是变态。这是什么?”

“窃听器。”安克科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这么小一片,却能把我们刚才所有说的像直播一样传输到各个设备。”

我后背发凉:“这是皇室平时用来窃听你的吗?”

安克科摇了摇头:“不是,只窃听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那我还真是荣幸。”我把碎片踢开,“你刚才说了那些话,是因为早就知道了,是吗?”

安克科拿过浴巾,小心翼翼地把我裹了起来:“是,我知道。”

我冷笑:“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因为勾引我好玩儿?”

“意乱情迷的前戏一不小心弄坏了眼镜。这已经是我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安克科仔细地擦着我身上的水渍,“我必须假装支持他们监听的决定,这样的话,才能保证跟在你身边的,是我的人。”

我觉得可笑,拨开他的手:“你的人?比如你的保镖彼得?”

他愣了一下,眼神变得落寞:……上次在彼得身上的监听器,果然被你捡走了。”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我回头,看着他黯然淡漠的脸,心像是被烧干一样:“安克科,你这精英教育的王子为什么会有那么流氓的逻辑?”我抢下他手里的毛巾,直接丢在了他脸上,“你为什么会以为,虽然其他人不能监听我,但是你是可以的?”

“我从没有想过监听你。”听到“监听”两个字,他露出了一种异样的表情,像是厌恶排斥,又像是畏惧痛苦,“彼得的事情,我提前并不知道。是他发现自己弄丢了监听器,没有办法向皇室交代,才向我坦白了一切。”

我嘲讽:“哦,是吗?那他们可太爱你了,为了你的感情操碎了心,还接受同性恋王子。佩德罗,你很幸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安克科的声音拉高了:“他们只是想利用我对外展示出对性少数群体的包容而已。”

“可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安克科的睫毛颤了颤:“若昂,我们先不说这些好吗?眼下最重要的,是窃听器的事情。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会生气,但…你身边也有人在暴露你。”

我身边的人?我冷笑一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你的毛病一辈子改不了了,第一个怀疑的永远是我的朋友!”

这一拳头我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他明显被我打懵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部的肌肉抽动着,水滴顺着鬓角淌下来。我一点也不后悔,指着门:“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就说是我打了你,我敢你走的。无论我的朋友有没有背叛我,都和你没关系。”

“我恰恰认为,这不是你的朋友泄露出去的。”安克科捂着脸,安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我没说话,他才继续说,“如果是你亲近的朋友,他们大可以直接通过你的朋友来监听你,何必把窃听器往我身上放,指望着我和你接触的时候能录下什么有利用价值的对话呢?”

我避开他的视线:“…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记得腓力吧,就是在医院门口跟踪我,被彼得一针麻醉枪晕倒的那个。”安克科打开水龙头,往肿起来的半边脸上泼了点冷水,“他知道我的行程,是通过我助理教练儿子的同学那里买来的,而我甚至不认识那个十来岁的小孩。同样的,知道你的行程,也可以用类似的办法。我们可以…”

“没有用,安克科。”我看着他有些肿起来的脸,觉得他也真是可怜,“抓到一个内鬼,还会有第二个。无穷无尽,无孔不入。你从生下来就反抗,如今又有什么效果吗?”

他被我说愣了,呆呆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产生了不忍。我不该摧毁他的自信和尊严,不该在再次提醒他,他从未离开过深渊。

良久的沉默后,安克科不修边幅地抓了抓头发,喃喃地望着我说:“在尘埃落定前,皇室不会把事情弄得太大。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像一个狂热粉丝那样,从一个在你身边但你完全不会注意到的人那里收买到你的行程。他们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有特殊的活动,再看我会不会出席,把窃听器装在我身上,就可以实现偷听的目的。”

我清楚自己不必说话,果然,我等到了他接下来的话:“我该怎么去阻止……”他神经质地重复了好几遍,语气懊恼。我意识到他有点反常,他却扭过脸头,用如有实质的眼神看着我说:“你身边有太多可能暴露你的人了,我不知道那人是谁…我找不到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不来见你。我离你越远越好。”

他的呼吸颤抖起来,胆怯地看着我:“我如果不来见你,你会没事吗?”

“我很好。”我说,“我在街上讨过饭,捡过别人不要的床垫。”我像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平静得反常,“你太小瞧我了,那时候我的生活里可没有你。”

“我知道了。你不会为我难过就好。”安克科吸了一口气,再抬头看我时,眼里有几分歉意和难堪:“对不起,若昂,这些麻烦都是我带来的,我不该让他们影响你的生活,是我太蠢了。”

“不全是你的错。”我想这么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还在拿期待的眼神看我,我摇摇头,对他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冰块敷一下再走。”

我穿好衣服,匆匆下了楼。院子的人都在谈笑风生,只有刚好进门的罗德里戈注意到了蹲在制冰机前铲冰块的我。

我装作没有注意到他,拿着冰块就上了楼。等我再开门时,卧室已经空无一人。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衣柜门大开着,我数了一下,唯独少了一件我在贡萨索的首秀球衣。

安克科带走了我的球衣。

我拉开床头柜,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翻了出来,在那一堆东西里,我找到了那块手表。多特蒙德寒冷的冬天,安克科靠着拐杖,艰难地把它递到我的手里。告诉我,这是球队升甲成功的纪念礼物。

手表只在我手腕上停留了一下,就被我欲盖弥彰地摘了下来。我忽然想到什么,把这个礼物藏在枕头下,飞奔下楼直奔罗德里戈。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颓废而疲倦地抽着雪茄,看到我,显然有些意外。我什么都没说,一把将他的手腕拽到眼前。

罗德里戈有些埋怨地看着我:“嘿,你干嘛呢?”

我放开了他:“抱歉罗尼,我不要故意的。我刚才和安克科吵了一架,不小心把他手表弄坏了。我看你的这块和他的一样,就打算看看款式赔给他。”

罗德里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我是自己去定制的潮牌限定款。佩德罗那种人,哪里会戴这种花哨的手表,你肯定看错了吧。”

我倒是希望我看错了。但我可以确定,罗德里戈的手表和我的是不一样的。我回到房间,再次拿出手表的,看着一动不动的机械针,好像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让我心里有种莫名的胆怯的同时,又有摧毁它一了百了的疯狂。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等我反应过来时。我真的已经砸碎了表盘的玻璃,把那刻着我名字的底座取了出来。压在最底下的没有让我害怕的监听器,只有一枚戒指。蓝色的宝石无声无息,不知道在里面躺了多久。

这就是我支离破碎后得到的答案。没有他的他的狼狈与胆怯,没有我的愤怒和自私,谁都不会发现它。就像一条被爱点燃的河流,终究会走向干涸。

下楼的时候,我看见罗德里戈把烤好的羊排夹到安娜的盘子里,她并没有拒绝,还体面地说了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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