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伦敦时间为下午五点三十六分。
幸好在飞机上买了网络,我才不用一下飞机就回复大量的的信息。而在飞机上,我也干了两件大事:第一:垫付了多特蒙德百分之十,也就是50w欧的违约金,现在我穷得可以去啃训练基地的草坪。
第二件事:我提前拒绝了所有想来接机的队友。毕竟我有太多的行李很不方便,而且我也该先回家看看。可惜,我碰上的是内托这家伙,他威胁我,我要是敢拒绝他,他就在下次训练的时候偷我的擦汗巾。
我可不想一回来就脑袋滴水地回更衣室,反正只是吃个饭,我果断同意了他的邀请。他把我和安东尼奥接回家后,还请了大厨做了一桌子的葡萄牙菜。
也是在饭桌上,我得知内托妻子怀孕的消息,已经确定是个男孩,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也叫若昂。
这对特别喜欢孩子的夫妇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抱起他们的小狗,握着它的爪子给他们鼓掌,庆祝他们再也不需要对恩佐的孩子虎视眈眈了。
内托忽然说要让我做这个孩子的教父。
我正准备答应了,安东尼奥却推了推我,说:你不已经是罗德里戈他儿子的教父了吗?
对不起,卢卡,我发誓我爱你,我绝对不是故意忘记你的。只是自从我离开曾经那个小球队后,我和罗德里戈虽然时常联系,却没有再见过面,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教子卢卡,也只在视频通话里出现几回。以至于这个孩子都快两岁了,我才只见过他三次。
我把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从内托家吃完晚饭回去,从外面的窗户看,家里黑漆漆一片。为了给贝拉和妈妈一个惊喜,我故意说晚了回来的时间,什么都准备好了,偏偏忘记了她们不在家的这种可能。
贝拉是大学生,晚上七点不在家还算合理。可妈妈绝不会这样,我有点担心,和安东尼奥放下行李,在不算大的公寓里仔仔细细地找了三遍,确定空无一人。
正在这时,门开了,贝拉背着包回来了。看见我和安东尼奥,她明显一愣,然后就扑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问她有没有吃过晚饭。贝拉说她还要去图书馆备考,回来只是拿点东西。我点点头,又问她妈妈去哪了?
“她还在葡萄牙呢。本来你说明天回来的嘛。”贝拉大包小包地装了好几本书。
“她一个人回去了?”在我出国踢球前,妈妈甚至很少离开里斯本,我不敢相信她一个人坐飞机会是什么样的。
贝拉看了我一眼:“你很意外吗?妈妈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她说我们已经长大了,她也是时候回归自己的生活了。所以她选择回去做社区的工作了,比如帮助那些吃不饱饭的孩子,就像曾经的我们。好了哥,我先走了,同学还在等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我知道一切都改变了。
她们都变成了更好更强大的人,成为了自己生活里的女王,而不是哪个球星的家人。我为她们高兴,可从小到大的相依为命,我还是有些难过她们终究要和我渐行渐远。当她们忙碌奔波于自己的梦想时,不知她们是否会听见我的祝福与祈祷?
“兄弟,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安东尼奥搅拌了一份酸奶麦片给我,“感觉你不像是下半身思考缺个女朋友那么简单,倒像是想要一个家庭或者孩子的感觉了啊?”
“…你别说话,罗德里戈来电话了。”
贡萨索升甲成功后,罗德里戈成为了球队的绝对主力。在他赛季双十的稳定表现下,贡萨索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保持在了西甲十名左右的成绩。他今年转会到西汉姆联,作为轮换替补,这赛季已经贡献了两球三助。
“嘿兄弟。”罗德里戈朝我了一个我看不懂的帮派手势,他的穿搭已经被西海岸文化熏陶入骨髓了,我实在不懂大晚上在家带个墨镜是什么意思。
“最近怎么样?”我问他,“卢卡呢,我想看看他。”
“一般般吧。卢卡他和安娜在巴西呢。”
“这个月你还没见过他吗?”
罗德里戈:“下个月他两岁生日,会在我这里办宴会。”
“他长得快吗?很大一个了吧。”
“长大了一点,你要真想知道,就来呗。你现在也在伦敦了,总有空了吧。”
“那安娜呢?”我试探地问了句,“你们和好了吗?”
“我们现在各有各的生活,说实话,我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罗德里戈叹了口气,“这次孩子的生日宴,她不打算来,也不怕错过,说是等卢卡回去了,大不了再给他办一场。”
“……”
罗德里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哪怕是因为孩子生日宴会的蛋糕问题,她都不满意,然后就会和我争吵。我一开口解释,她又会做出不想和我计较的表情。我也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我们的家庭背景差距太大了,说真的,这是我资产翻几千万倍都没办法磨合的事。”
他又沉着声音说了很多,我都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太小,那些不大不小的问题积少成多,哪怕是如今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
最后,罗德里戈提出了一个请求:“兄弟,卢卡的生日宴会,能不能你帮我安排?我就不去了,你和安娜联系,随便你们邀请谁,只要让孩子高兴就好。”
“我?当然可以,不过…”我看了眼新家的院子,“安娜她会同意吗?”
“她只是对我有意见,何况你是卢卡的教父。拜托了,兄弟。”罗德里戈吸了吸鼻子,“我的生活现在很乱,球队挣扎保级,家人场下闹事,感情一塌糊涂,我怕又搞砸了孩子的事情。”
几乎没有犹豫,我答应了罗德里戈的请求,从手机号码里翻出至少一年没有联系过的安娜,她很快给我回复了:“你打算邀请哪些客人?”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打字过去:“罗德里戈说,他不来。”
那里过了很久猜回复我:“我会邀请他曾经的那几个我也认识的队友,请你转告他,他可以来。”
就这样,这件事就落到了我头上。然而贝拉一听说要在家里办宴会,立刻就把一切都包揽走了,之后几天,这位小姑娘除了学习,就是拿着平板对比各种各样的生日宴会主题。最终选定了巴西国家队的主题和蛋糕,地点就在我新家的花园草坪上。
另一边,安娜在邀请了她的朋友的同时,也邀请了之前在贡萨索的老队友们。
躺在床上,翻看着之前和队友们的合照,我自然而然地去想:安克科他会不会来。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不是吗?就和抛硬币一样,只有两种可能。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这不值得我去思考失眠,安心地睡了一夜好觉。
卢卡生日的那天,是安娜抱着他进来的。小小的孩子一头可爱的拉丁卷发,年轻大方的妈妈活泼开朗,紧随其后的是安娜的朋友们,手里拿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大部分都是巴西的名人。我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场合,事实上我还是除了打招呼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安东尼奥敲了敲门,指了指我,意思是有人来了,赶紧来迎客。
哪怕我一猜就知道是安克科来了,我也不想再社交下去,迫不及待地和安东尼奥走了。
我们到的时候,安克科正站在我家的门口,风衣帽子像是刚才巴黎回来。看到我,他面无表情地打量了我几眼,然后才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地和我说了声嗨。
“你来早了。”我说。
“我去厨房。”安克科冷淡地说,摘下帽子就走了。没一会儿,我就听见了他在客厅和其他人愉快交谈的声音,没一会儿就逗得其他人笑声一片。再抬头看,连淘气的卢卡都乖巧地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大人们说话。
至于厨房,他连洗手台都没靠近过。我还没见过这样莫名其妙又理直气壮的人,懒得管他想什么,拉着安东尼奥就起草坪上踢球了。
后面来的队友越来越多,家里的场地也就不够这么多人踢了。我和安东尼奥准备先上楼洗澡,洗完再去院子里烤肉。
我洗到一半,有开门的声音。这个家里只有两个人会这么干,我无奈地关掉花洒,喊了一句:“安东?”
没回应,那就只剩下安克科了。我连他名字都懒得叫,隔着门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你脱下来的衣服在哪里?”浴室很大,安克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要我衣服干什么?”
他没回答,我只听见了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我懒得想他究竟要干什么,把脱下来的脏衣服一件件丢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搞个半天,他只是想帮我洗个衣服。
可等我洗完要出来了,这个人还没有走的意思,还在那搓那两件衣服。
“你不好意思吗?”他关了水龙头,有些戏虐地说。隔着门,我猜也能猜到他那个表情。这没什么好羞耻的,我坦荡地打开门,看着他说:“你要是想要暗示点什么,就直接进来吧。”
他愣住片刻后,偏过头笑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直接就开始脱衣服。他并没有脱光,身上还剩了一件精致的西装衬衫,脸上还挂着眼镜。我知道,他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
看着他走过来,我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压迫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想去关门,他却用一只手臂抱住我,把我硬生生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