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类小子是个大麻烦，成天围在凌枫的墓碑旁自言自语，真是扰人清静。偶尔有一个粉头发的女孩带着甜品过来，摆在坟头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凌枫当然吃不到，这些食物全都进了我的肚子里。不过让我感到有些惊讶的是，暗维的人竟然也会去悼念他，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五次遇到那位拿着折扇的女人了。

呵，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凌枫活着的时候没见他有这么好的人缘，死了倒是有不少人记住他。如果当初他在与我交手时有这些家伙帮忙，也许他会为了让他们活命而燃起些许斗志呢。

但是凌枫知道自己注定是要死的，他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并且主动走向了死亡。

千百年来，因为圣契死在我手下的维将不可胜计。准确来说这是一种等价交换，维将需要我的力量，于是将灵魂交给了我，余下的躯壳被圣契吞噬殆尽。濒临消散前，他们或发出最后绝望的咆哮，或默默流泪悔不当初，或妄图拉着我同归于尽……凌枫却不一样，他很安静，仿佛死亡于他而言只是一场美妙的长眠。对于这种乖巧的猎物，我通常拥有足够的耐心。

我问他：“你有什么遗言吗？”

他摇头，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似乎不明白我为何要多此一举。

“别问了。”他说。

真有意思。一个不想活的人，死到临头却也不见得多高兴。他没有解脱的狂喜，没有终于可以结束一切的欣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秋天的树等着叶子落光一样，等着圣契把他吞没。

“你应该恨我。”我告诉他，“像过去那些人一样做一些无谓的反抗，以此来取悦我。”

“有什么意义呢？”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闭上了眼，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在他完全消失前，我回溯了他的时间，将他的遗体定格在最完整的一瞬间。

傲慢的猎物还是更适合作为藏品永久储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