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枫死后的第三天,我摘下帽檐上倒挂的干枯的白色玫瑰,起身穿过了灵堂。
水晶棺停在铺满鲜花的大理石地面上,古宇哭红了眼,呜呜咽咽的抽泣声不间断地传入我的耳朵里。我看向他,古宇也回望着我,呆愣愣地张了张口,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阎菲,你……”
我将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他果然识趣地闭上了嘴。我一步一步走向水晶棺材,明明是很短的距离,我却仿佛行走了一个世纪。高跟鞋与大理石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萦绕在我耳边,咔嗒咔嗒,通往地狱的道路上有会有这种声音吗?我不禁想。
凌枫安静地躺在棺材里,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了长长的阴影,像蝴蝶的翅膀。他看上去只是睡着了,身上洒满了白色玫瑰,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在博物馆展出,供人观赏。古宇垂着脑袋,在我旁边说起“圣魔”“圣契反噬”之类的话。我没在听。
他突然抬起头,愤恨地瞪着我:“凌枫哥是被你们暗维的人害死的!”
“所以呢?”我只觉得可笑,轻轻瞥了他一眼,“你要杀了我替他报仇吗?”
古宇攥紧的拳头猛地松开,颓然道:“不,你没有错……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
我展开折扇,在胸前一下又一下地扇着。五月的天并不太热,满是死亡气息的地方总是充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寒意。加入暗维的这些年,我自以为早将生死看淡。然而在面对凌枫的离去时,我的心底却腾起一种不真切的荒谬感,以及浓浓的感伤。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亲眼见到他遗体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分不清究竟是兔死狐悲,还是发自内心的哀悼。
凌枫黑白色的遗照在墙上平静地看着我。他右手举着青牙枪,微垂着嘴角。明明是严肃的神情,他的眉眼间却流露出淡淡的温柔。他透过玻璃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恍惚间我又回到了那个和他第一次交手的下午。
那时他抬手拨开我对准了他的扇柄,轻快地笑了笑:“听说你叫阎菲,十六岁就闯进了反维比赛的前十名吗?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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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凶手喜欢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我也不能免俗。毕竟,谁让凌枫是我最完美的艺术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