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劣质依赖 > 第90章 九十

第90章 九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孟阿野一愣,当道侣?什么意思?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他十五岁跟道松落认识,他带他第一次离开了商祺密不透风的保护,去见了山川大河。他们像两个真正的冒险家,在广袤天地间撒野。大漠的星空下,道松落指着银河,告诉他那些古老星宿的传说和人间命运的渺小,教他第一次感到自由是掠过耳畔的风沙。他们也在辽阔的草原上驰过马,在江南水乡同乘乌篷,在沙滩篝火边起舞。

他们在外面漂泊了整整一周,道松落跟他说了很多,从如何辨别好人坏人,到为人处世。某种意义上来说,道松落是他的人生导师,他的行事风格很大一部分继承了对方。

但是,道侣……

孟阿野想象不出来。

道松落就像一阵风,一片云,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时候会消失。他没有牵挂,想出现了,就出现,想离开了,连声招呼都不会打。

他对孟阿野很好,又很不好。孟阿野不开心,他就会冒出来,带着点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哄他,陪他打游戏谈心,唱歌哄他睡觉,等他睡着就立刻消失。他倾听他的所有烦恼,关于商祺的,关于明泽锦的,关于他自己的,他绝对会守口如瓶。

孟阿野不明白道松落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好过头了。

道松落对他有求必应,无论怎样过分的要求他都能做到。他的好不要求任何回报,只是“我想对你好”。

他就像商祺一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照顾他的起居,负责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但他和商祺又不一样,他从不说喜欢,从不说爱。

道侣……

孟阿野的眉头微微蹙起。道侣意味着承诺,意味着羁绊,意味着从此两个人的命运要紧紧捆在一起,分享一切,承担一切。而道松落像是天生就抗拒这些。他来得突然,走得潇洒,从不说下次见,也从不说我会想你。他夸孟阿野和商祺天造地设,劝他和明泽锦及时行乐,仿佛他自己永远只是这场红尘游戏外一个兴致盎然的看客,偶尔伸手拨弄一下棋局,却绝不入局。

他看不懂道松落。这个人好像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他,却又在关键的地方划下清晰的界限,仿佛万事不过心。

所以孟阿野不喜欢他。这种不喜欢不是世俗意义上的不喜欢,是不能喜欢的意思。而且他之前本就对感情一窍不通,是真把道松落当朋友和家人来看的,他觉得对方也是,毕竟他又没见过道松落其他朋友,万一他对其他朋友也这样呢?

孟阿野觉得有点烦,他忽然意识到道松落对他确实不一样,这种不一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见面的英雄救美,还是他们骑着摩托逃离的那个夜晚?又或者是在道松落唯一一次穿了西装,陪他跳舞的那堆篝火旁?

如果是真的,他真的能接纳他吗?孟阿野反问自己,他身边已经有太多人了。商祺,明泽锦,玉埋香……道松落能接受他们吗?他微微一怔,自己竟然先考虑的是这个。

道松落太傲了,他的傲藏得很好,但孟阿野知道,所以他怕道松落会被折断,被挫伤,被打磨。

真是没救了。

他无奈地摇头,“……我没想过,他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

“我十五岁认识的他。”他垂眸盯着杯子里的茶叶,“他对我很好,但是……”

“我没想过那方面,他……应该也没想过?我不知道。”

玄和叹气,心下了然,“小友。风遇山峦会回旋,云聚峡谷便成雨。”

“他不说,但不会不做。”

“我们了解他,他这孩子,自傲是一方面,”玄明捋捋胡须,“可同样的,这越自傲,就会越自卑。”

孟阿野蹙眉,“自卑?”

这两个字跟道松落完全不搭边,事实上他觉得道松落其实连商祺都不太看得上。

如果硬要说他自卑,孟阿野眼皮跳了跳,真是要了命了。这个胆小鬼。

玄和玄明还想再说什么,孟阿野却出声打断,他的后颈有点热,“师叔,我想去洗手间一趟,抱歉。”

玄明点点头,“让道童带你去吧。”

孟阿野道过谢起身离开,跟着道童七拐八拐去到洗手间,他打发走对方,自己用冷水洗了把脸。

好烫,脖子后面好不舒服。山上的蚊虫有这么厉害吗?他微微拧眉,想起来饭桌上三位长辈有些怪异的神色和话。他揉了揉太阳穴,不会吧……

孟阿野抿着唇,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后颈拍了一张,狰狞暧昧的痕迹一览无余。

孟阿野:“……”

他捏着手机的手逐渐用力,表情变幻莫测,什么时候的事,那个梦?这混蛋到底对他用了什么?他咬着牙,进了隔间检查其他地方,没发现什么痕迹,不清楚是用了药还是没碰。

该死的道松落。孟阿野冷笑一声,真不知道该说他色胆包天还是胆小如鼠。他深呼吸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冷着脸出了门,然后无奈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地方真是克他。孟阿野叹气,干脆跟着回廊走,总能碰到人的。清虚殿后面还有很大的空间,他走了一阵,非但没有碰见人,反而越走越深,来到了一片园林区,造景清幽,他放松一些,却在一堵矮墙后隐约听见了玄静的声音。

“……糊涂!简直糊涂透顶!”玄静和道松落两人站在一方亭子间,“你平时再怎么胡闹,我们都纵着你!你怎么能干出!能干出这种事?!”

他急得面红耳赤,“你喜欢别人,那你就大着胆子去追,这这这,你用春宵一刻算什么本事!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玄静难以启齿,“有没有夫妻之实?”

玄静来回踱步,“这要是真做了,你,你就是在犯罪,是要坐牢的你个混小子!”

孟阿野挑眉,这玄静师叔还挺遵纪守法。

道松落后退两步下坐,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哪儿能啊师叔,我就是亲亲他,这可是你师侄我的初吻。放心吧,这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个屁的分寸!有分寸你不知道给人家上好药?被发现了怎么办?能有你好果子吃?”玄静脸红脖子粗,“道松落你给我站起来!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道松落被他一吼,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嘴里却还嘟囔:“师叔,您消消气,气大伤肝。这不没被发现吗?再说了,我这也不算全无道理……”

“道理?你还敢说道理?!”玄静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道德经》有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你懂不懂什么叫知止?凡事要有分寸,过则为灾。你这般任性妄为,与那强取豪夺的强盗何异?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你的清在哪儿?静又在哪儿?”

他指着道松落:“发乎情,止乎礼。你喜欢他,这本是人之常情,可你这般……这般趁人不备,行苟且之举,简直是……是利令智昏!你的道心呢?喂了狗了?”

道松落难得被训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师叔,没那么严重……我就是一时没忍住。而且,我也没真把他怎么样,就是亲了亲……”

“一时没忍住?”玄静痛心疾首,“克己复礼为仁!连自己的欲望都克制不住,你还修什么道?成什么器?我看你是这些年在外头野惯了,把最基本的东西都忘了!君子慎独,不欺暗室,你倒好,在你自己那暗室里,干的这叫什么事?”

他喘了口气,叹气:“更何况,他是什么身份?不窥密,不旁狎,不道旧故啊松落。”

道松落沉默片刻,躬身做礼,“弟子有过,师叔,逐了我吧。”

玄静被他这句突兀的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瞪圆了眼睛,半晌才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气得发抖:“你、你……混账东西!谁要逐你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逐了你,好让你更无法无天,在外面惹出更大的祸事,再被人打断腿扔回山门口吗?!”

“弟子自知有错,”道松落动作不变,“行事不端,有辱师门清誉,更对不住他。逐出师门,也免得给观里惹麻烦。”

“你少给我来这套!”玄静打断他,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你以为逐出师门就一了百了了?你以为脱了这身道袍,你干的混账事就跟白城观无关了?幼稚!”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语气缓和下来:“小子,我们看着你长大。你聪明,太聪明了。明知是死路,还要去,明知这么做会惹人烦,依旧要做。”

玄静叹气又叹气,“那你现在在怕什么?”

道松落敛了笑意,“……”

“师叔。我跟他没可能的,人家跟我不是一路人,我就一臭道士,又没钱又没势的,哪儿能照顾得了他。”

孟阿野靠着墙抱胸,轻哼一声,真是胡言乱语,他那一屋子的东西可不比其他人差。

“是我过界了,师叔你说的对,此非君子所为。等帮他办完事,我会……”他停顿片刻,“离开。不做纠缠。”

玄静无奈摇头,“…痴儿。随你的便吧!别丢了小命!”说罢他拂袖从另一边离去,只留道松落一人。

道松落坐回去,靠着栏杆仰着头,半闭着眼嘴里哼着歌,“说是……浮云聚散本无常……偏我痴心……妄图留月光……”

“说是……萍水相逢……各天涯……偏我一步……一回头望……”

“金玉枷锁……困凤凰……我这山野……怎配做梧桐乡……”

“佳偶天成……是别家院墙……我这破观……只合……葬荒唐……”

他嗓子好,这陈词滥调在他嘴里都唱得像月色下流淌的溪水,清泠泠的,又裹着说不出的落寞。

“唱得不错。”孟阿野慢悠悠地走出来,似笑非笑,他学着道松落的腔调,“没想到我们又没钱又没势的大天师,还会唱这种曲子,要不你去卖艺吧,说不定能成台柱子。”

道松落猛的睁眼,手忙脚乱地想起身,结果从坐凳上掉了下去,摔了个结实,“小,小乖,你怎么在这儿,嘶迷路了是不是,走走走我带你回去。”

孟阿野上前拽着他的衣领,跨坐在他身上,“你这个混蛋。”他甩了道松落一巴掌,这巴掌很重,打得他嘴角渗出了血连带人也蒙了。

“你居然敢□□我。”他用力扯过道松落额前的头发,强迫他直视自己。“亲得爽不爽啊?”

道松落吐出点血,闷笑着回答,“爽。爽得要命。嘴唇又软又香,尝着是甜的。”他感叹,“又乖又娇,好宝宝。”

孟阿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腰却被他喊得有点软,他有些烦躁:“你知不知道我能让你去坐牢。”

道松落无所谓地笑笑,“知道啊,等事情结束我就去……”

“去什么去!”孟阿野又赏了他一巴掌,“胆小鬼。道松落你就是个胆小鬼。”

道松落垂着眼,不看他,“成了,小乖,这打也打了,咱们先回去吧。”

孟阿野气笑了,“这会儿又开始装聋作哑了?那我问你,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不喜欢。”

“那你还敢亲我?”

“嘴贱。”

“咬我?”

“口欲期。”

“你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呢还口欲期?!”

道松落抬起眼,嘴角的血迹让他的脸平添了几分狼狈的艳色。“那你觉得是什么?”他反问,声音有些哑,“我说了,你又信么?”

“你说啊。”孟阿野强忍着在给他一巴掌的冲动,“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怎么想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