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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察局大厅,光线冷白气氛肃穆。
孟阿野带着惴惴不安的秦环水刚踏入,一个身高一米七几,长相冷艳的女人踩着利落的步伐迎了上来。
她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督察制服,勾勒出挺拔而富有力量感的身形,她先是锐利地扫过孟阿野全身,确认他无恙后,那视线便沉沉地压在了秦环水身上,仿佛能将人钉穿。
“阿野。”女人的声音不高,在大厅里却清晰可闻。
“缪姐姐!”孟阿野笑着跟她打招呼。
他小声地跟秦环水解释,“这是阮缪姐姐,督察局的高级督察,她会帮你的,你乖一点,别怕。”
秦环水攥紧孟阿野的衣袖,点点头。
阮缪没多言,对身后两名下属吩咐,“带他去三号评估室,按流程进行初步心理与天赋评估。”
秦环水抖了抖,想要缩到孟阿野背后。孟阿野暗中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听话,跟他们去,不会有事的。”
看着秦环水被带走,阮缪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回孟阿野身上,“你没事就好。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的私人办公室,步伐稳健。
关上门,隔绝外界。
阮缪并未立刻坐下,而是抱着手臂,倚靠在办公桌边缘,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孟阿野。
办公室里温度比较高,穿着长款大衣有些热,孟阿野抬手解开了黑色长大衣的纽扣,将大衣脱了下来。
他转身要将大衣挂到一旁的衣帽架上,动作间,他身上的短款蓬蓬裙摆随之扬起一个幅度。
黑色吊带袜与裙摆之间裸露出的肌肤,在阮缪眼前一闪而过。
阮缪的目光骤然深了几分,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孟阿野挂好大衣转回身,那身精心又大胆的装扮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最里面,一件黑白细横条纹吊带衫紧紧包裹着上身,勾勒出美妙年轻的曲线。
外侧一字肩的粗条纹针织衫滑落,露出整个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蓬松的黑色短裙下,双腿笔直修长,黑色的吊带袜勒出一节肉嘟嘟的腿肉,在办公室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颈间的蕾丝choker和星星挂坠,都为他增添了几分难以驯服的美感。
阮缪一时失语。
她只见过孟阿野穿赫佛洛的端庄样,像这样大胆热烈的打扮还是第一次见。
她的目光从他纤细的脖颈,到清晰的锁骨,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落在那双无所适从的长腿和短裙边缘,来回逡巡。
很漂亮,很不常见。
“……你这身,”阮缪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她刻意停顿,调整了一下呼吸,“又是从哪儿学来的?还戴了假发?”
“不是假发,是长发珠。”孟阿野坐到沙发上,眨眨眼,“不好看吗?我以为效果不错的。”
“我穿了好久哦,这个袜子勒勒的。”他的手指插进紧绷的吊带袜里,薄薄的袜子被拉起来,露出皮肤上的红痕。
他一松手,袜子回弹,震得大腿荡起一层波浪。
阮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惹眼。”
她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稍稍压下了喉咙的干涩,才重新看向他,将话题引向正轨,“穿成这样是为了商祺?”
孟阿野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忐忑,不自觉地夹了夹腿,“嗯……希望他能消消气。缪姐姐,秦环水他……”
阮缪打断他,视线不自觉地滑向他的裙摆边缘,“他的情况我清楚了。窃灵,非法囚禁跟踪,证据确凿,必须接受强制心理治疗和监管。看在他的天赋可能尚有价值,以及你的坚持上,我会安排他进入中心医院的特殊监管治疗部门。这是底线,阿野。”
“他身上的疤,我们会尽力。时隔多年,可能治疗效果不会很好。”
她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孟阿野,俯视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些,阮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保下他,我尊重你的决定。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他再出问题,或者未来有任何失控,我不会再有任何通融,商祺那边……你比我更清楚后果。”
“我知道,谢谢缪姐姐!”孟阿野立刻保证,他仰头看着她,表情真诚,“我会看着他的!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被他这样望着,阮缪心头那点因他冒险而生出的薄怒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叹了口气,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记住教训。下次有事,必须先告诉我。你这身……”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很好看,但别在这种地方穿了。”
“知道啦,缪姐姐最好了!”孟阿野连连点头,笑嘻嘻地答应。
阮缪微不可查地叹气,“浮光城的事,我听说了。”
“啊,连姐姐也知道了吗。”
“你说呢?”阮缪捏捏他的鼻尖,“树网震荡那么大的事,现在每个城的上层都在关注,要不是你哥顶着,我估摸着你早就被绑走了。”
“这么严重?”
“你知道的,树网已经稳定了数十年有余了,这次震动可以说是,前所未闻。”
阮缪表情严肃,“黎司直的预言已经流了出来,不过他们公布的事态发展没有实际上那么严重,精神枷锁的事更是提都没提。”
“原本城主也要见你的。”
“日熹?”
“嗯。”
日熹,春朝城城主,威望极高,她没有家族的支撑,从一个小城镇杀到了城主的位置,手段了得,在她的统治下,春朝城是所有中城中发展最好的,甚至有望跻身上城。
“是我哥拦下了?”
阮缪摇头,“是研究院院长,特雷德迩。”
“是他?”孟阿野显然没想到。
“没错,他把这件事揽到了自己身上。”阮缪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特雷德迩以研究院的名义,对外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声称树网近期的异常波动,是研究院在进行一项关于天赋升级的实验时,因控制失误所引发的意外震动。他将此次事件定性为技术□□故,并强调实验数据极具价值,研究院已采取完善措施确保不会再次发生。”
孟阿野听得愣住了。特雷德迩……这是在替他挡箭?为什么?
应该不是单单因为他的脸吧?
阮缪继续道:“这份声明的分量极重。研究院的地位超然,特雷德迩本人更是绝对的权威。他亲自出面,等于是否定了外部因素导致树网震荡的可能性,尤其是……否定了与你可能存在的关联。他甚至在声明末尾,以非常强硬的语气警告各方,不得以此意外事件为由,干扰研究院的正常研究秩序,或对任何无关人员进行无端猜测与调查,否则将视为对研究院乃至对他的挑衅。”
她看着孟阿野,眼神复杂,“这份声明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至少明面上都暂时安静了下来。毕竟,没人愿意轻易得罪特雷德迩和他背后的势力。日熹城主那边,自然也暂时搁置了召见你的打算。可以说,是特雷德迩的一纸声明,把你从风口浪尖上暂时拉了下来。”
孟阿野消化着这个信息,心中疑窦丛生。
特雷德迩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什么计划?为什么要保护他?是怕自己过早暴露会打乱他的计划?还是说……他对自己,也有着某种图谋?
“他……还有说什么吗?条件之类的。”
阮缪摇摇头,“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这份声明看起来完全是无条件的庇护。但这反而更让人不安,阿野。特雷德迩不是慈善家,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目的。你和他……之前有过接触吗?”
孟阿野立刻否认,“没有,我甚至没见过他。”
开玩笑,现在他必须得装聋作哑,把翡济和特雷德迩分开看。
阮缪眉头紧锁,“那就更奇怪了。总之,你现在的安全是暂时的,但你必须更加谨慎,懂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虽然明面的调查被压下了,但暗地里的窥探绝不会少。你最近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某些人的监视之下。秦环水这件事,我之所以这么快能接手处理,也有部分原因是各方都暂时按兵不动,在观望风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孟阿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
他现在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自己是棋子,而下棋的人,除了黎司直,特雷德迩,商祺……还有更多未知的对手。
头好痛。
“我知道了,缪姐姐。我会小心的。”孟阿野的声音有些发紧。
阮缪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些,“也别太紧张。至少在春朝城,我和商祺,还有明家,都会尽力看顾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从长计议。”
“我知道了,秦环水的事就拜托你了,缪姐姐,如果他有任何事情联系我就好了。”
孟阿野站起身穿上大衣,再次道谢后,离开了阮缪的办公室。走在督察局冰冷的走廊里,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摸了摸胸口,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仿佛在回应着来自远方的,充满未知的召唤。
而商祺和明泽锦已经被他牵连其中了。
他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