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含玉。”禅絮手上的念珠转动不停,“不能言。”
“口含玉?真的含玉的意思吗?那吃饭喝水怎么办呀?”
“修行者,苦行者也。那枚玉不会影响正常饮食,只是不能言语。”
“嘶,我还是想问为什么呀?”
“这,”禅絮看了一眼李日玄,对方面无表情地坐着,好似一尊石像。
“白城观的传统,每一位继承者都要经此苦修。”
“哦…”孟阿野有点理解道松落的意思了。
“把游戏卡带给我们吧,孟小友。”
“哦好的,稍等一下。”孟阿野拔出卡带,“就是这个。”
禅絮接过递给李日玄,李日玄摆弄了片刻,抽出一张符纸贴在上面,瞬间卡带上冒出几缕黑气。
李日玄将黑气收进一个绣有八卦的小袋子里,随后冲禅絮摇摇头。
“这样吗…”禅絮微微皱眉。
“怎么了吗?”
“日玄的意思是,和之前那批窃灵的人不是同一批。”
“哦。”孟阿野乖巧坐好,“禅组长,你好厉害呀。”
“怎么说?”
“只凭眼神你就能知道李日玄的意思耶。”
禅絮笑着摇头,“是日玄的天赋,可以和人精神沟通。”
“噢,原来如此。”
“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例行询问,希望你能如实详细的回答。”
孟阿野点点头。
禅絮问的问题都很简单,询问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玉埋香还没回来,禅絮两人已经起身要告辞了。
“对了,你身上的莲种被清除了?”
孟阿野呆了一秒,“清除了吗?”
他撩开衣服,腰间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哇塞,真的耶。”
“看来是濯枝雨帮你清除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了。”
“至于那个纸人,地址和那个人的具体情况我已经发给你了,玉统应该要和你同行,我也就不过多过问了。”禅絮领着李日玄离开。
出门前,李日玄转过头,无神的眼睛在孟阿野身上停留了片刻,看得孟阿野有些发怵。
他打开手机,定位了一下禅絮发过来的地址,发现位置竟然在白银城的阴面。
白银城啊…
白银城,中城之一,城区划分为阴面阳面,阴面只占了白银城十分之三的面积却聚集了百分之八十的人。
事实上阳面比阴面更适合居住,只不过白银城的划分和流火城的区域划分很相似,都是按照层级分割,但流火城公共区域很多,作为上城之一,并不会对普通人的出行进行限制,而白银城的限制就很严格。
阳面被划分为三部分,被统称为“三银区”,按身份地位呈阶梯状分布。
最核心的是天银区,占据阳面正中央,这里是政客,贵族与富商的聚居地,街道铺着打磨光滑的银灰色石板,两侧是带庭院的独栋宅邸,连院墙都镶嵌着细碎的银纹。
天银区的中心是白银议会厅,尖顶覆盖着纯银薄片,阳光下能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普通人未经允许连百米内都无法靠近。
往外一层是地银区,居住着中层官员,技艺精湛的工匠与知名艺人等,这里的建筑多是联排的二层小楼,虽然没有天银区的奢华,却也整洁雅致,街道上有配套的服务设施,是阳面娱乐与消费的核心地带,同时这里也是白银城顶尖学府的聚集地。
最外围的是边银区,住的是为上层服务的从业人员,普通商贩与低阶职员,房屋密度高,多是紧凑的平房,不过比阴面规整许多,还能共享阳面的部分公共设施。
至于阴面则被挤压成两巷一洼。
银东巷是最大的区域,挤满了高高低低的筒子楼,这里是阴面劳动力的聚集地,纺织厂、冶炼作坊、搬运工坊都集中在此,巷子里常年飘着机油味与汗水味,只有歌声能偶尔冲淡这里疲倦的氛围。
银西巷面积比银东巷更小,却是阴面的商贸中心,中心是一条不足两米宽的小巷,两侧摆满了流动摊位,他们买着各种奇巧精致的东西,据说这里甚至能买到零号病人的天赋余韵。
而中心向外百里都是交易地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最边缘的是南洼区,是阴面条件最差的地方,紧挨着白银城的外城墙,地势低洼,雨天容易积水,住在这里的多是无业者与流浪者,房屋是用破木板、旧帆布搭建的棚屋,唯一的公共设施是一口浑浊的老井,这里也是阴阳两界最模糊的地带——偶尔会有阳面的废弃物资被丢弃到这里,成了南洼区人赖以生存的宝贝。
而白银城最特别的地方是一条贯穿阴阳两界的狭长通道,被称为银线带。
银线带宽不过五米,地面铺着生锈的铁板,两侧是高达三米的铁丝网,网顶还缠绕着带刺的铁丝。
这条通道是阴面人进入阳面的唯一途径而不是阳面进入阴面的唯一,它只对边银区的雇主招募的工人开放,每天早晚各开放两个小时,入口处有全副武装的卫兵检查凭证,没有凭证的人,一旦靠近就会被驱逐。
这条冰冷的通道,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把白银城的光与影分得清清楚楚。
按照白银城的发展状况,本够不到中城的程度,但白银城的娱乐业极其发达,捧出了一个又一个歌星影星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经济循环链,因此跻身中城。
孟阿野对这个中城的印象一般,他对和流火城同制度的地方都没什么好感,不过白银城的歌手确实都很有意思,他也收藏了很多经典唱片。
“已经结束了?”玉埋香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除了零食还有很多新鲜的蔬菜,他把它们一一分好类放进冰箱。
“嗯,就问了经过,没什么特别的,不过禅组长说这个和之前那批不是同一批。”
“那解决起来应该要轻松些。”
“噢对了老师,我等会儿要去趟白银城,去找那个主播。”
“好,我跟你一起。”
“可是你受伤了要休息呀,跑来跑去伤口怎么才能恢复?我自己去吧,没问题的,我在白银城有认识的朋友。”
玉埋香动作一顿,“我已经好很多了。”
孟阿野眨眨眼,“你吃醋了。因为道松落?”
“……”
“哈哈乖啦,我跟他就是好朋友呀,别担心啦小玉哥哥。”
“…我不是,不是吃他的醋。”
这下换孟阿野语塞了,他当然知道玉埋香在意的是谁,提到朋友就这么敏感,那说的肯定是明泽锦了,他原本还想用道松落糊弄过去,没想到玉埋香直接挑明了,他拉着玉埋香坐下,认命地叹气一声。
“对不起。”孟阿野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跟他,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但是呃,小锦和我确实很亲密,他和我哥哥一样,我,我离不开他的。”
“对不起老师。”
玉埋香低着头,浅色的发丝垂下,挡住他的表情,孟阿野撩开他的头发托起他的头,发现玉埋香已经掉了两滴眼泪了。
“别哭呀。”
“我知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不一样,你们在我心里的位置不一样的呀。”
玉埋香抿唇,“我只要一点点,好不好?”
“什么?”孟阿野蒙了。
玉埋香抱住他,把他埋在孟阿野的颈窝,闷声说,“求求你,我只要你心里一点点位置,只要一点就好,只要不是假的就好,求你了小野。”
孟阿野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手足无措起来,黎司直说的没错,从一开始他对玉埋香的所有感情都出于可怜,出于他泛滥的同情心。
即使后面确定玉埋香是他的初恋,他也没什么感觉,作为一个有很偏执的道德观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替他进行任何生命博弈。
而与此相反的是,孟阿野对待感情的底线极低,他抵触现实生活中正式确立恋人关系,更享受朋友以上的舒适感。
明泽锦就是如此,他们太熟了,以至于不说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所以明泽锦从来不会向他要求什么。
可以说从头到尾孟阿野都没有向玉埋香付出过真正的感情,他只是把玉埋香当成一个缺爱的小孩儿来对待。
被发现了啊。
他表情无奈,深呼一口气,孟阿野握紧玉埋香的肩膀。
他表情郑重,“你确定?我可是很难伺候的哦,而且我的消费很高,我不喜欢做家务,缺点一大堆,脾气差性格差。”
说完孟阿野又笑笑,“你想要,我给得起,但是如果你后悔了,可是没有回头路的。”
玉埋香盯着他的眼睛,“我只有你,小晏,我只要你。”
两人静静对视着,孟阿野微不可察地叹息,随后双手捧起玉埋香的脸,轻轻吻上他的唇。玉埋香瞳孔骤缩,他们两人都没有闭眼,玉埋香在看孟阿野,而孟阿野垂着眼视线向下。
唇瓣相贴的感觉很奇妙,软软的带点凉意,玉埋香忍不住渴求更多,他搂住孟阿野的腰,两人倒在沙发上,身体叠在一起,孟阿野的手也挪了位置环在玉埋香背后。
玉埋香的呼吸顿了半拍,下一秒便微微偏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唇瓣比孟阿野的更暖些,小心翼翼地蹭过对方的下唇,像在确认什么似的,轻轻咬了一下。
孟阿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垂着的眼睫轻轻抖了抖,指尖在玉埋香后背无意识地收紧。
而后唇齿便慢慢交缠起来。
玉埋香的吻带着点克制的渴求,舌尖轻轻扫过孟阿野唇齿间的缝隙,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身体,又放缓了力道,耐心地一点点地勾着他的舌尖回应。
孟阿野的呼吸渐渐乱了,温热的气息混着玉埋香的,在两人唇间萦绕,原本微凉的唇瓣也被焐得发烫,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薄红,他无意识地环住了玉埋香的脖颈,将人往自己身前带得更紧。
吻到情浓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玉埋香的手扣着孟阿野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耳后细腻的皮肤,吻得又深又软,仿佛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都揉进这触碰里。
孟阿野的指尖陷在玉埋香的衣料里,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含在喉咙里的闷哼,唇瓣被吻得微微泛红,却不反抗,只顺着对方的力道,轻轻回应着。
一吻结束,玉埋香却没收手,他的头往下挪,亲咬起孟阿野的脖子。
刺痛的感觉让孟阿野嘶了一声,但他只是摸摸玉埋香的头,让他继续。
“对不起。”玉埋香的声音很沙哑,“弄疼你了,可是我…”
“没关系的,我喜欢的。”孟阿野鼓励地亲亲他的唇,“还亲不亲了,不亲我要走了哦宝宝。”
玉埋香被他叫得脸颊绯红羞怯地抿唇笑起来,眼里却全是满足和兴奋,他缠着孟阿野亲了又亲,过了快一个小时才放人。
彼时孟阿野的嘴唇肿肿的,脖子上全是印子,他拉了拉衣领,“在家乖乖呆着,睡一会儿,把伤养好,我去去就回来。”
玉埋香这会儿乖了,听话地点头,只是眉眼间被担忧萦绕。
“白银城阴面治安很差,要小心。”
“没事的啦,我先去阳面一趟,再跟我朋友一起去阴面。”
玉埋香眼巴巴地望着他。
“是小锦的弟弟,在白银城读书,我叫他陪我一起去。”孟阿野捏捏玉埋香脸。
“好吧,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哦,发消息也可以,嗯让别人给我打也可以。”
“哎呀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