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走越心惊,越想越胆颤。
那有问题的是在哪里呢?
她想到了任家,想到了之前突然来访的段三掌柜……
李欣悦高声叫着柳青:“快、快让任三出去一趟,让他去朱雀大街请了段三掌柜来!”
柳青不知发生什么事,但李欣悦惊慌的神色也让她心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她急急地应诺,匆匆跑去前院。
任三很快带着段三掌柜来了,他还告诉李欣悦:“外面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大意都是说五皇子与太子两位殿下争斗,意欲下药害死陛下,扰乱朝政……还说什么等太子殿下赶回都城,五殿下必会献出解药救醒陛下,然后要将事情都栽赃陷害到太子殿下身上。”
李欣悦听完已是冷汗连连。
别人听风就是雨,她却知道五殿下根本不敢想也不敢做这些大逆不道之事。
怕是被当枪使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背后之人是谁李欣悦不敢说毫无头绪,但她知道那人目标必定是皇位!
皇帝膝下的皇子有七八个,成年的却只有太子和五殿下,还有蜀中作乱称皇的翼王……
李欣悦的心砰砰直跳,头晕目眩,腿脚发软。
柳青忙扶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姑娘没事吧,要不您想知道什么我让任三去打听?”
“没事,没事。”李欣悦喃喃道,抓住柳青的手异常用力,“这件事我必须要单独过问。你带着人守好门,要是叫我在外面听见一个字,你别怪我不顾多年感情将你毒哑了卖到娼寮里!”
这是第一次李欣悦说这么狠的话。
柳青心中惊骇万分,“我会把这个厅堂都看得死死的,一只蚊蝇都不放过。”
李欣悦这才稍稍安心,让柳青扶了她去厅堂见段三掌柜。
这件事不能拖,愈早解决愈好!
段三掌柜看见李欣悦就站了起来。
柳青就将人打发得远远的,厅堂里面没别人,李欣悦也不和他客气,干脆单刀直入,“小侯爷给您的信是托了谁送来的,是从哪里送过来的?”
段三掌柜在路上已从任三口中套出话,早早盘算好李欣悦请他来的所有目的。既然她如此聪慧猜到这里,在她面前继续遮掩,实是愚蠢之举。
望着李欣悦年轻的面庞,段三掌柜沉默片刻:“是他身边贴身小厮石子亲自送过来的……信是从云南发来的,石子混入墨竹庄的商队一路护送北上。”
李欣悦听着眼前一黑,好在手边就有张椅子,顺势而坐才没有倒下去。
石子是他的贴身侍卫,他能一路北上不被察觉,必是任铭浩不在蜀地了!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
李欣悦的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难怪他走之前要将私印送给她。
难怪他明知时日紧凑还坚持下订。
难怪他在别庄不顾礼仪地把她搂在怀里说些甜言蜜语的话。
难怪他要段三掌柜来跟她谈入股商队的事。
李欣悦再也顾不得,哽咽着问段三掌柜:“他还跟您说了些什么?事到如今,您若再隐瞒下去,我心中不安怕是要悄悄去探听一番的……您要仔仔细细地告诉我。”
段三掌柜犹豫一番,斟酌道:“小侯爷说他一切都预料到了,也留了后手,外面再怎么乱,除非改朝换代,无论如何也乱不到都城里来,让你安心地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李欣悦愕然。
这可是动辄全族覆灭的事,任铭浩竟然事先告诉了段三掌柜,说明任侯爷那里也是一清二楚的!
他们怎么就这么肯定伐蜀这场战就一定会出问题?
那会是谁反了?
李欣悦呆愣在那,一时间也忘了哭。
段三掌柜苦笑着:“原本我也不知何意,只觉得有几分奇怪,以为是小侯爷安抚姑娘之语,直到如今我才明白过来。”
仿佛印证段三掌柜的话,柳青哭着喊着的声音逐渐清晰。
“姑娘不好了!”柳青惊慌失措地撞进来,还因太过焦急在门口摔了一跤。她连连爬起,不顾体面规矩跑到李欣悦面前,“京中来报,说、说小侯爷两日前领兵追敌,不慎、不慎中了埋伏,跌落山崖,戴政大将军搜寻至今无果,不敢隐而不报……”
李欣悦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从椅子上滑落,嘴角翕翕半晌,最终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