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那个人也不会回头了,反正自己早已是众人眼中的笑料,反正也改不了他人同情的眼光……
放在以前那个高傲贵矜的年双双身上,即便鱼死网破,她也会拼着绝婚;可现在,她是孩子唯一的倚仗,她必须立起来,不能再叫人欺负到头上来!
为母则刚,年双双只惆怅一瞬,“你也亲耳听闻殿下是怎么对我的,最坏的结果不就是绝婚么?若能绝婚,我反倒觉得是好事……就怕被禁足一世,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小殿下送去认贼作母,到死都不能相认。”
李欣悦一震,骇然发觉,年双双平静的面孔透着几分绝望。
她才新婚呐,又是初怀孩子,理当最幸福美满之时,却守活寡般,眼睁睁看着丈夫与另一名女子情意绵绵。
劝慰的话如鲠在喉,李欣悦甚至有些畏手畏脚,她这时过得十分有滋有味——
家中父兄独宠,未婚郎婿待她情根深种。
“悦悦!……臣见过殿下。”任铭浩的步子迈得飞快,几乎眨眼间飞至二女面前,空中隐隐混着一两分的酒气。
年双双颔首,鼻尖很是不适这份醇厚的酒气,压下胃中翻滚,“既然小侯爷赶来,我不便打搅,就此回宫,二位留步。”
“喏。”
“是不是我身上的酒气熏着你了,要不我再离得远些?”任铭浩喝了不少酒,又怕张杰书发起疯来年双双唬不住他,匆匆换了套衣服才赶了来。他特地站在下口风,就是怕熏着她。
李欣悦轻轻摇头,似是失神似是遗憾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刚刚太子妃殿下的话。你说怎么会有人自私到这种地步,弃妻子孩儿于不顾。我想象不到,这样偏私的人如何打理一国江山。”
任铭浩轻嗽,目露不满,“悦悦,你确定要继续当着我的面议论别的男子吗?”
李欣悦讪讪道:“只是有些不忿而已。对了,你丢下一众宾客来后院找我,会不会影响到你?”
见女孩眨着双大大的杏眼巴巴地凑到眼前,眸光艳艳,笑意微微,雪白的脸颊因带了点红晕,好似那粉樱花,缱绻地开在枝头,他仿佛能闻见空中缠绵的香气。
任铭浩强忍下抱住她的念头,“我装出副不胜酒力醉醺醺的模样,谁能说什么。悦悦,今日之后直至大婚,我们都不能见面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或是想给我的?”
目的太明显,李欣悦立马笑了出来,“我还当你不知道呢,东西我让任三悄悄送到石头那里了,等散了宴席,你只管问石头要去。”
这些日子她连夜跟柳青几个大丫鬟为任铭浩赶制了两身里衣、两双厚底鞋、四双薄袜四双绒袜。
那双狭长的眼眸含笑看了过来,那笑意,犹如春日煦阳,一点点地染暖了他的眼角眉梢,让他整个人如春风般不可思议的柔和下来。
他极少笑得这般温柔缱绻,真的太好看了。李欣悦呆呆地想。
下一刻,少年伸出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下女孩的脸,闷笑道:“还算你有点良心,不用我提。”
女孩有点脸红,是被揭穿的脸红,这还是戴嬷嬷旁敲侧击了一下她才知道有这回事。
李欣悦气势十足地打掉任铭浩作乱的手,将长时间拿针隐隐作痛的手指头递到他面前,半邀功半撒娇的,“你还说!替你做的这些,我手指头现还痛着呢。”
任铭浩微沉着脸,反复翻看她的小手。
女孩双手细白绵软,原该莹润的指尖此时稍稍红肿作痛。
一想到这双手的主人替自己赶制衣裳,任铭浩没忍住,极爱怜又轻缓地吻了女孩指间。
李欣悦似被火光触到,连连倒退几步,颤颤的手指指着少年,“你你你……”又仿佛意识到什么,慌乱地将手放到背后,用衣衫牢牢盖好。
任铭浩上前几步,昂藏七尺的身躯玉山般倾压下来,低声在她耳畔道:“你别生气,我让你亲回来。”
李欣悦闻着熟悉的冷香,望着眼前俊美无俦的面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红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