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悦兴冲冲给太子妃年双双打包票,大军开拨当日绝不会给她丢脸,太子张杰书怒不可遏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毫无防备的众人吓了一跳,李欣悦缓神后,飞快挡在年双双面前,扬声警示道:“太子殿下!有话好说,万一动起手,有点什么小伤口,殿下不好在陛下面前交代!”
张杰书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年双双,恨意恼怒在俊脸上来回肆虐,“年氏,孤命你再说一遍方才的话!”
年双双有些心情复杂地将李欣悦拉到一旁,话语轻飘飘的,“殿下有耳朵,听得一清二楚,何必胡搅蛮缠地要妾重新说。我们走,别理这疯子。”后一句是对李欣悦说的。
张杰书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堵住二女去路,面上愤怒痛苦的神色交加,“你故意的是不是!明知孤是初次出征、明知孤最想在出征前见她最后一面,你却偏不如孤的愿!你果真是个心肠歹毒冷心冷面的女子!枉孤还念着腹中胎儿……”
“太子殿下倒是一副情深不寿贴心人父的好模样!明明太子妃殿下才最该是殿下尊重爱护之人,却把这番心思花在别的人身上。就算如此,太子妃殿下还肯替太子殿下育儿,民女私以为殿下该悄悄庆幸才是,怎反过来指责太子妃殿下?依我看,殿下的行径已算不上无耻,而是无耻阿娘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李欣悦忍无可忍地刺道。
年双双如何痛苦如何委曲求全,她全看在眼底,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张杰书高估了齐辛安。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这还是太子殿下初次被这样粗鄙直白地骂了,当下怒火万丈。
他流露的目光中有几分匪夷所思的震怒,像是不认识李欣悦,手指气得发抖地指着口无遮拦的女孩,“放、放肆!皇家天威,岂容你随意挑衅?”又高声道:“来人,给孤把这个大逆不道藐视皇家的女子拉下去!”
他虽气愤,到底尚有几分理智。
年双双郁郁不欢的心情从这刻开始变得愉悦。她缓缓起身,隐隐将李欣悦挡在身后,“殿下恼羞成怒就是被说中了吧,妾也把话放在这里,妾是不会把悦悦交给你的。这里的事也该传到小侯爷耳中,殿下是宁肯大军开拨前失了军心,抑或就此罢了?”
“你、你胆敢……威胁孤!?”张杰书从未想过自己一而再地被挑衅,却毫无办法,气得肝疼。
他愤怒扬起手,僵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任铭浩及时赶到阻止,更不是个人教养迫使他停手,而是多年的储君意识令他被迫冷静理智。
年氏如何嫉妒安儿,面上还是太子妃,倘她不管不顾,肿着一张脸出去,他还要如何挽回这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
可对皇位的渴望还是不能压下此时身为男子被挑衅的尊严的愤怒!
于是怒火中烧的太子殿下抬手摔破桌上全部的茶盏碟子,怒气才稍降,“要孤答允,你也得允孤一个条件。”
“我不答应!太子妃殿下也别允他!”李欣悦急忙忙道,被张杰书狠瞪一眼又怂怂地缩回去,声若蚊蝇,“太子殿下定要太子妃殿下应允大军开拨当日要见到齐良娣。太子妃殿下还是双身子呢,也不怕这些血煞之物的东西冲撞了小殿下。”
女孩小声嘀咕,架不住张杰书离得近,听得清楚真切。
他确实没考虑年双双的情况,下意识觉得她定会讨好自己主动提出请安安随行。然而现实狠甩他一巴掌,年双双如今很不在意他,他又应允了安安……
李欣悦觑着张杰书羞愧交加依旧不肯妥协的神色,不由恶意揣测齐辛安劝说的手段绝不止一种。
“殿下随意,我们走了。”年双双一颗七巧玲珑心,想的只会比李欣悦更快更多,眉梢的冷意更甚,“此事是陛下亲自提起同意的,殿下有异议,自该懂找谁更有用。”
一句话成功将张杰书彻底钉在原地,寸步难行。
走远的李欣悦时不时悄悄回头,心底有几分惴惴不安。
年双双好笑道:“你这一步三回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太子殿下有别的心思,知道的还怕你没骂够太子殿下呢。”
李欣悦把头扭过去不跟她说话,拉着繁艾,“怨不得你家殿下没几个走得近的好友呢,这张嘴一张,就将人都得罪光了,亏我一直替她担忧。”
大神打架,繁艾即使赞同得想搭话,也不想因此牵连,只好笑着含糊,“李姑娘多担待,我家姑娘也是把你当成能说真心话的,才处处心直口快的。”
年双双是非常尊重李欣悦的,这份感情,从小服侍的繁芝繁艾也感受到。
她觉得,李欣悦的话十分中肯,推掉亲临大军开拨也不是没想过这些。可是,一想到张杰书为了别的女子,丝毫不顾及甚至是逼迫她,她忽然开始觉得自己辛苦堆砌维持这段关系十分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