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静看后来人 > 第34章 第 34 章

第34章 第 34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至于这诊金……”老鸨面生愁态。

“万花楼的姑娘既在我们那出的事,诊金自然也由我们承担,只要大夫带齐药箱,莫要缺东少西,来回脚力麻烦。”看出老鸨是不想在银票上多分钱出来,蓝玉讥笑一缝,“医好人,万月楼的生意不受影响,这位大夫倒也积德,不至于落下个医术不端的名声。”

两人来回打着太极,倒是把大夫架在火上烤炙,点头直应:是是。

“既如此,大夫请。”事态紧急,乐得他眉眼带笑,也不知道沈鹤安两日没有进食医疗,能不能撑在自己带着大夫赶去,省得在这和老鸨一来一回,握住大夫的手往外走。

马车行辙,走廊响起两道前后不一的脚步声。

“少爷……大人!”小厮慌着神,额间几颗豆大的细汗,显然是一路跑着来玄南门。

“何事如此慌乱?”拉稳小厮,丑时三刻方过,安筠修刚换值,天色尚早,不到百官上朝的时辰,身上的藏蓝色官袍隐于夜色,补料上的银线站在月光底下,远远望去,好比碎星闪耀。

小厮歇了脚,抽了空凉气,凑近悄声道: “宫中来人了,就在大人院中。”

宫中?

安筠修眉目一紧,手上不由使了劲,宫中这两个字样,广含颇多。

简说内宫,除开太监就是宫人。

可他一个也不熟络。

往宽了说,弑夜司、探扶司、玄舶司,就连独立于朝堂之间的按察院也属宫中的范畴。

统一深受皇权指领。

再宽了说,就是内阁,距离皇上最近的机枢,传递皇谕,撰写圣旨。

可……

内阁每七日轮值一人,换值的时辰,比翰林院换值晚上小半个时辰,内阁身份贵重,下值直从玄北门出。

和他怎么也撞不到一块。

怎么宫中的人就去了他的院中。

思虑片刻,久站玄南门外,亦是不合规矩,点头示意小厮安静,低身进入官轿。

翰林院夜里当值的官员,夜里都是可以乘小轿回府。

安筠修思付再三,还是想不出“宫中”和谁熟络,谨慎的掀开轿窗一角,低声询问轿旁的小厮,“可是高大人?”

小厮摇头。

“杨大人?”

小厮再次摇头。

既不是恩师,也不是杨铖,那他还和谁结缘?

小厮:“大人当值半宿,好生歇息会吧。”

见小厮也不知来者身份,安筠修眉目比方才捏得更要紧些,暗中回想自己这些天得罪了谁。

杨铖?

不至于。

侍读大人常常把他们放在一块共事,二人之间相处也算和睦,不曾激起龃龉。

桑洲?那更谈不上了,外界传笑他这个位居第二的榜眼,在翰林院的职位不如他这个探花来的高。

桑洲也只是笑笑不理会,常常引用古人的典故自取得乐。

非要说什么……

最近两日,也只有《迁袝皇陵》的奏疏。

三人态度不同。

杨铖持中有态度。

桑洲引用典故,翻尽书底,古往今来,也找不出第二个把帝宫挪为母用的荒诞事迹。

持反对态度。

而他,毅然上疏,赞同迁陵。

听闻为了这件事,内阁的两位大人都打了起来。

“大人,到了。”官轿落地,安筠修掀开轿帘,轿檐下压,紧张的眸色随即化为坚毅。

翰林院本就是储才备贤,直言不讳,为朝廷选官谏言而立。

今,不管他是非因此事惹上祸端,受到朝野暗排,警告。

他也会一字不改。

祖宗礼法固然坚守。

可,礼法创建本就以人为本,礼法之外尚有情怀,不可严规教,而罔人义。

“大人,宫中的贵人就在里面。”小厮把他带回书房外,糊在外窗的明纸,此时蒙上一帘黑布。

暗沉的不见一丝光亮。

挥手叫退小厮,安筠修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石阶。

脚踝一软,差点摔倒。

推开房门,光线昏暗,烛影恍淡,游游转转辗回脚尖,面前人的模样,叫他看得并不真切。

走近书案几分,见清下颌。

“这……”

“公子,这位姑娘身上伤势过重,怕是……”屋内的光线太暗了,蓝玉举着油灯,王大夫依稀看清床上人伤势。

“怕是什么?王大夫但说无妨。”蓝玉看他连人都看不清,打定他是个眼神不好的,明明是一句着急的询问,偷偷带上几分窃喜。

“怕是这两月都不能回楼里接客。”王大夫心虚说着,不敢仔细往床上看去。

万月楼姑娘多,姑娘们都是一些妇难急诊,外加个别顾客有着恶趣味,姑娘们身上或多或少都会遭些难,王大夫从医多年,医术精湛,年纪是大了些,眼神也不复从前。

是望月楼指派来的大夫,万月楼的老鸨也怕带上个年轻小伙,勾搭她手里的姑娘,看他一把年纪,下药着实精准,又是大东家派来的,也就好生养在这楼里。

蓝玉:“哦?如何不能接客?大夫可要好好细说,莫不是我们公子下手太重,害了这姑娘性命不成?”

“不是不是,方才我已给这个姑娘喂了药,想是一时半会不会有事。”

“一时半会?”蓝玉装作不满的呛了声鼻,“那过了一个时辰就会有事喽?”

“这……我……”王大夫被这一反问,停下口,不知该如何作答,床榻上的人外伤不重,不过是一些碎石擦伤划伤,右小腿骨歪曲外斜,也不算完全断开,这些都好治。

就是旧伤……

“王大夫但说无妨。”姒兰君见大夫被他逼的不敢开口,温声缓和。

“公子,这位姑娘伤势不重,多是擦伤划伤,右小腿受重物砸中,骨节歪扭,失血过多,先前也有人喂了药茶提固心神,好生熬药将养着,醒来也就没什么大事,难的是后背旧伤太重。”

“刀伤虽深但不致命,后背有一道长剑留下的伤口,伤口虽浅不及那两道刀口,下手狠准,直戳这位姑娘的左肩筋脉而去,左肩伤及筋骨,阴雨时节,只怕他的左手常会时时颤抖,无法好好行事。”王大夫认真说着,眼神不受控往床榻那人扫去,遥想他几十年行医,老眼昏花,不号脉,只看一眼,也清楚床上人不是一个姑娘。

而是一个男子。

“可有法子治?”姒兰君不留痕迹瞪了偷乐的蓝玉一眼。

“有的,把伤痂内生出的恶脓挤出,划开皮肉,挖净烂肉恶脓,方能奏效。”

“如此……”

“主子。”蓝玉听着势头不对,自家主子这是真要救他?出声打断她和大夫的交谈,弯腰提醒,“天不待时,何不借此就地把他……”折中之意,显而易见。

王大夫翻出药箱里的木刃,见二人神色隐秘,心中拿不定主意。

这到底是救,还是……

依着他医家的本分,救人行医是第一要事。

可他到底也只是个讨生活的大夫,一把年纪,也不惧耗费心神苦力,能救一条是一条。

可若因此,得罪什么要不得麻烦,更不是他能承担的,单看这位带着面具的公子,进入万月楼起,楼顶的厢房就为她一人落锁。

这可是需要提前一个月,托人在楼内缴纳银钱,为自己提前占个名额,才能得到的厢房,有时留了银钱也不一定,占上一个入幕之宾的名头。

住在顶楼的客人,非富即贵,楼里的姑娘不论身份价位,一切任君采撷。

“多谢大夫,就这么办。”姒兰君忽略蓝玉话中透露的意思,自顾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

这比一开始给老鸨的三千两银票面额,高的多。

“王大夫,这些天烦您常来,万月楼这位姑娘往后的日子,可就靠您一人撑着。”着重在姑娘二字落脚,行医多年的老大夫,年纪在高,经验不会作废,她不用外面的大夫,点名要万月楼的大夫,要的就是他记住自己有打破万月楼三月一开天楼的实力,留出自个掂量日后在万月楼的处境的余地。

“我手下的人多有冒犯,我给您老道个不是。”王大夫看见银票,以为是一张几百两的面额,素单的身影步步走近,浑黄的眸子中,面额纹路,渐渐明晰,颤的他长眯的双眼,霎时瞪开,用那只没握木刃的手,搓了搓眼周,打颤道:“这位公子您言重了,那位小兄弟也是救人心切。”

“那便劳烦大夫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