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红明白她的意思,借刀杀人,那一定不能让自己沾上荤腥。
“我帮你问下X,但我不能保证。说实话,我从不认为X真的会杀人。”
程悦沉默了,她也拿不准,她做过,但只是威胁别人,可当时她看着林家栋头上包着伤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时,她相信只要X愿意,就一定能杀死想要杀死的人。
别说程悦,即便卢红对此心里打鼓,但她和林家栋何曾不也这么认为。
是什么隐秘的犯罪气息悄然渗透入她们的生活,让她们察觉出另一种可实行毁灭的世界吗?
“保险金的一半,我可以分给玫瑰。”程悦希望加大筹谋,能让X完成杀人计划。
卢红也沉默了,她突然想到,是不是自己上次只是理所应当地索取而没想过付出,所以X才只是小小惩戒了林家栋,而并没有帮她处理他。
但她们都想错了。
X除了自己想杀的人,她不会沾染其它任何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事。
但是,X会帮助她们。
就在卢红将事情原委和程悦的请求告诉X,没几天后,她收到了一份快递。
卢红从收发室收到快递时,惊了一跳。她从没有跟X透露过任何有关自己真实身份和地址的信息,为什么X会知道?难道她们一直都在被监视?
想到这儿,卢红倒吸一口冷气,且对程悦曾经所说的玫瑰的可怕性,有了一次深刻体会。
卢红感觉自己像个做贼的,她急匆匆将快递拿回办公室,想拆又不敢拆,像是里面装了什么炸弹,只要拆开,就有引爆什么的危险。
卢红将快递在办公桌搁置了两天,直到程悦问她,X那边有答复吗,之后,她和程悦约了碰面,决定一同拆开这个快递。
二人害怕公共场合有监控,所以决定当晚约在卢红自己的出租屋里。
既然是邀约,光去拆这个“炸弹”快递,总显得有些可怕,为了淡化这快递背后所酝酿的危险,她们像对待一次聚会般对待这次见面。
程悦等卢红下班后,二人一同去逛了超市,买了不少食材,晚上回到家,卢红翻出很久不用的火锅,认真洗了洗,接着她准备火锅底料和摆盘,程悦则负责洗菜。
二人在准备晚饭的过程中,偶尔聊些无伤大雅,很日常琐碎的小事,虽然她们的生活轨迹毫不相同,但却有着一些不算积极的共通点,比如,她俩都没什么朋友,程悦以前倒是有过一些朋友,随着毕业回归家庭,她几乎和外界断绝了联系,而卢红则是一向不爱交朋友。再比如,她们都习惯沉默,在准备晚餐的过程中,充斥着两个人的厨房,大部分时间没有人声的参与,而她们显然对大片的沉默都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舒适。
等食材全部准备完毕,火锅也咕噜噜冒起了泡,二人坐在餐桌前,卢红为程悦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可乐,二人举杯碰杯,但说不出什么词,只能互相递个平静的微笑。
整个饭局中,她们跟准备菜品时一样,要么默默地吃着,要么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这菜不错,这个煮好了,那个得需要点时间。她们不聊彼此,也不聊自己,有的事情只要聊起,就是无休止的烦恼和波动。
这样一顿饭下来,她们的情绪却前所未有的平和,明明两人并不熟识,明明两人都不是多好的人(她们自己这样认为),可她们凑在一起,这短暂时刻的陪伴质量,却足以称得上是温情。
如果她们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能成为好朋友吗?
也许不能。
饭局结束,一切收拾干净,她们不得不记着,这次相聚,是为了什么。
卢红将快递交到程悦手里,程悦有刀认真划开箱体,箱子不大,里面塞了一小瓶液体和一封机打的便签。
“调配的阿替洛尔溶液,具体是什么不必了解,滴入水中,可以造成急性心梗。想好了,这事没有回头路。”
卢红和程悦一人拿着便签,一人拿着那瓶不明液体,面面相觑。
一种深不见底的漆黑感从头贯穿脚底。
当真正可怕的东西,从未在她们生活中出现过一丝半毫的东西,此刻像一团火灼烧在她们的掌心时,一些只在想象中出现过的概念成为了现实。
玫瑰,真的会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