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娟在机场落地后,于抵达大厅直接被平里分局的警察接走。她行色匆匆,头发杂乱,脸上是怔忡又死灰的颜色。
她的讯问,由老穆和王嘉和进行。
讯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她如何进入李振家工作。
张娟没有隐瞒,她的说辞和傅欣一致,但多了细节,那就是有人在她资金最紧张的时候找到她,说会给她一份薪资丰厚的工作,而且在此基础上还会给她多加工资,只需要她进入李振家做小时工,并照她们的安排行事。
“找到?怎么找到你的?”老穆问,这对他们来说很关键,因为,不管是傅欣,还是张娟,亦或是何秀丽,都是“被找上的。”
“一个聊天室。”张娟缩着脖子,蜷在狭小的座位里,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我没钱,大学肄业了,心里很苦闷,有一次无意间发现一个女性聊天室,是有密码还有负责人审核的那种,简介说是可以交易烦恼的地方,我就进去了。进去一看,大家一溜水的网名都叫玫瑰,后面接一串数字,数字都不一样,我觉得可能是代号。”
“你也是玫瑰?”
“不不不,我不是。”张娟摆摆手,“玫瑰,是要交换身体的,我没那个需求。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做玫瑰,只要你有可交换的就行。我说了我的烦恼,我想要钱,很多很多钱,我想继续读大学,最好能出国读大学,除了做玫瑰,我能做很多事,然后有人问我,会做什么,做过什么,有什么优势?我想了想,我以前打工做过小时工,所以我就说我能打扫卫生,能做小时工。”
“我说完之后就没什么响应了,我以为没戏了,但我没事还是愿意进去跟别人聊聊看看,大家好像都有各自的烦恼,在现生中活得很不容易,我觉得大家互相这么聊聊,挺有归属感的,我也愿意在里面发言。在聊天室里泡了两年吧,突然某天,那个聊天室类似群主的人,就找到我了,后面就是我刚说的,她给我钱,让我去富豪家做工,我还能多挣一份工资。”
“李振家的门锁,是你打开的吗?”
这个核心的问题一抛出,张娟彻底不说话了。
这时,王嘉和的工作邮箱收到国外发来的张娟的资料,他和老穆快速浏览了一遍。
“负责人找你,应该不止你说自己有做过小时工的工作经验吧。”
张娟咽了咽唾沫,她自知前面说过的那些信息,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损害,但这个核心问题,她如果避不过,那李振的抢劫杀人案的重心,将会倾斜在自己身上。
“你是学信息安全的,辅修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在国外留学期间,成绩很优异啊。”
王嘉和半是感慨半是认真地说。
但这一句看似轻飘飘的话,却像万丈落下的石头,重重砸在张娟本就虚浮的心上。
她瞬间崩溃。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晚会有抢劫,我只是按照玫瑰的说法,把李振家的锁暂时解开而已。我真的不知道当晚会有劫匪进来!”
张娟不断流下眼泪,她在警方面前,透明到五脏六腑都能被一览无余,她根本说不了谎。况且她自己也一直在惴惴不安中生活,她解开密码锁,是专业所长,只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完成玫瑰的旨意,做完这一手,她就能获得不菲的资金,供自己留学和好好生活。可她从没想过后果,竟然是以一场全家灭门案收场。
那天下午,她工作结束后,将李振家地下室的门锁破解并失效,就悄悄下班离开。她没想过玫瑰的用意,因为她压根没想过,自己竟在和一个想要杀人的幕后主使深度接触。
案件发生后,她吓得要命,收到钱的第一时间就赶紧办理各种手续,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觉得家门会被警察敲起,他们会以协助犯罪的理由逮捕她。可她和那群劫匪毫不相识,她会觉得自己很无辜。
可案件真凶锁定没几天,那些人就落网了,而自己解开门锁的事,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仿佛一枚投入深湖的石子不起涟漪。犯人归案了,调查自然也就结束了。
冤有头债有主,李振的死,那群犯人才是主因,她什么也没干,不是她的事。
“那个锁,你是怎么破解的?”老穆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