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鹿重新在系统上确认了一番,莫楠的档案信息没有任何变更,除了早年间她在某家公司短暂做过行政,留过档之后,其余的工作记录社保记录都没有。
按理说,莫楠是灵活就业人员,若她不交社保,或就业的地方不够正规,那档案无法更新到政务系统倒能理解。可卫曼是高档家政服务公司,营业正规,不应当出现这种情况。
她又去调查一番,发现了很多端倪,这些被派往李振家的,跟莫楠差不多的小时工们,都没有工作信息的记录。
庄鹿合起资料,手指捏了捏鼻梁,很是困扰地皱着眉。
之前,她以为李振本人有很严重的问题,现在她有理由怀疑,这不是单方面的,而是卫曼公司和李振之间的特殊交易。
卫曼有问题。
一想到这儿,庄鹿又着手开始调查卫曼家政公司的情况。
卫曼家政公司成立已有十年,李振是卫曼的融资股东,而且卫曼的长期服务对象,很多都和李振有商业往来,说不定连客户都是李振牵线介绍的。
而卫曼给李振特辟的小时工服务通道,也是自十年前成立之初就开始运作的。
第二日,庄鹿再度拜访卫曼,希望和CEO见上一面。约见并不困难,CEO一听是警察来访,立马低调地将她迎进来,中间没有任何阻拦和困难。
其实庄鹿虽然是警察,可目前她并没有任何案件由头允许她自由调查,但警察的身份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很有震慑力,除非特别不配合的要她出示调查文件,其他都是低调行事,能交待的都老实交待。
但当庄鹿询问跟李振有关事宜时,却得到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眼前的这位CEO是三年前才到岗的新领导,而卫曼之前的创始人,就叫卫曼,于三年前卸任,目前仍持股,但已明确表示不再介入卫曼的日常经营。
新CEO对李振的事全然不知,而李振雇佣小时工从三年前无论是人选还是频率都趋近正常来看,庄鹿比较相信他的说法。
卫曼是谁?庄鹿完全不了解,她跟李振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她是因为利益关系,才一直帮李振输送一些他需要的女性,来满足什么需求吗?
庄鹿回到警局,看着自己办公桌上李振死前雇佣过最后一位小时工的资料,心里寻思,是先调查卫曼,还是先调查这人?
她感觉头大,感觉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搞复杂了。
她在纸上唰唰地书写,将她的猜测梳理了一下,五年前莫楠去李振家服务,受到骚扰,但因为什么原因没有立即辞职,两年后她离职,而三年前,也就是她辞职没多久后,又突然失踪,说是在李振家做工三个月,她为何要再度羊入虎口?如果她真的遭到了李振的不法侵害,那她后来为何怀上了袁梓盛的孩子?李振的死,真的只是劫匪的兴起杀人,而没有更深的内因让他们选中这个男人吗?如果有内因,那是不是跟莫楠有关?还有傅欣有暗中指使杀袁梓盛的动机,她从两年前布局开始预谋杀害丈夫的契机,是否也跟莫楠有关?如果傅欣能够暗中指使他人杀害袁梓盛,那李振的劫杀案,是否也有人在背后引导?
庄鹿叹口气,这些猜测,现在已经是一个调查记者的范畴了,而她一个警察,不需要知道这么清楚,就算查清楚了又怎么样呢?该定罪的人,已经定罪了。
她扔开笔,困扰地揉了揉太阳穴,她有点后悔了,这一团乱麻孰是孰非,真的对自己重要吗?
庄鹿唉声叹气好一会儿,在椅子上窝着沉寂了一小会儿,突然挺起身站起。
她决定先去拜访那个风暴中心的女人。
她要让莫楠告诉她,她的经历。
莫楠的住址,是庄鹿问傅欣要的。
起初她并不想告诉她,她跟庄鹿说,希望警察不要再去打搅莫楠,她过得很辛苦。
庄鹿问她,辛苦的是?
傅欣怔怔地看着这个牛犊般纯真又直率的女孩,她摇摇头,最终还是告诉了她地址。
庄鹿上门拜访莫楠时,在楼道口差点跟一位身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撞个满怀。女孩双眼通红,轻轻擦了擦眼角,她朝庄鹿抱歉地点了下头,然后离开。
庄鹿不免多看了几眼。
之后她上楼来到莫楠家,抬起手想敲门,又有点犹豫。
这时,庄鹿的电话响起,出人意料,是卫曼打来的。
“庄警官,我是卫曼,抱歉打扰了,我从阿文,也就是家政新的董事那里得知你在打探李振的事,也获取了您的电话。如果您有空的话,方便现在见一面吗?我想,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庄鹿感觉自己拿着手机的手掌正迅速火热起来。
“有空,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庄鹿收回另一只准备敲门的手,转身离去。
莫楠从猫眼窥视着庄鹿离去,她长叹口气,知道这些年苦苦隐藏的秘密,终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