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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来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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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莫楠带着孩子离开花云别墅后,她单独租了房子,然后开始深居简出。

碎尸案在了结那刻后,就如石子沉入海底,再不起波澜。几个娱乐明星的八卦就能轻松将大众的目光收走。

起初莫楠在出门时还觉得周围人的眼光都意味深长,可后来,她连这种幻觉都没有了。

生活似乎恢复平静,而她重新全然地拥有了自己的儿子。

这一切还是要感谢傅欣,她替自己将儿子的身份流程走完,现在他不再是袁梓盛的养子,而是她莫楠的独生子,莫楚誉。

楚誉这个名字之前是傅欣起的,莫楠想要留着。

莫梁对莫楠有所愧疚,时不时会提点东西上门去探望母子二人。但莫楠对他没什么话,即便知道他曾经确实想以身试险还她自由,但她也只是淡淡的,提不起丝毫情绪。

这是他该还的。莫楠始终坚定地认为。

从他们兄妹二人出生之日起,差距就一直存在。而她作为妹妹,被迫早早懂事的那刻起,就知道自己生来承载着贫穷家庭里牺牲和付出的角色。街坊都说莫家还好有个学习好的莫梁,以后肯定是飞出村的难得有出息的大学生,话里话外是对学业完成不佳的莫楠的鄙夷,可他们难道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跟父母一样自我说服,莫楠整日被繁忙的家务和农活压身,每天上学都是靠挤时间狂奔才侥幸赶上,到了教室她就累得只想睡大觉,她不是不愿好学,是她实在腾不出精力好学,她又不是天才。而她的哥哥呢,每日虽穿着破旧,但可以整洁干净,无忧无虑地坐在班里学习,他的生活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认真考学,而其他所有需求,都由剩下三个人托举解决,他的父母和他的妹妹。

莫梁对此一清二楚,可他从未开口替妹妹说过一句话。也许在他心里,他也认为莫楠的所作所为都是应该的。他们全家都应该为他开路,因为他是莫家唯一的男丁,是全家最有希望的那个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莫家兄妹的父母意外离世。莫梁险些继续不下去学业。他和莫楠凭借赔偿金又多上了几年学。但赔偿金也不过杯水车薪,父母去世,家里土地荒在那里,两个孩子没有任何生活来源,莫梁在镇里更好的初中学习,要租房要交学杂费还有乱七八糟的费用,这笔钱很难承担两个孩子的学业。

初一毕业后,莫楠在邻居磨耳茧子的劝说中,选择退学,将家里土地出让之后,开始打零工挣钱贴补家用。

即便如此,不知为何,莫梁那边的空缺还是很难补上。他想要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又不受人鄙视,没有后顾之忧的好好学习,所以他不想要一个只温饱的穷孩子生活质量,他想要更好,去融入集体。再说他还想要继续念更好的高中和大学。这漫漫长路,算计下来,需要用更多钱铺就。

莫梁的心声百转千回绕到村里人的耳中。他们对孤儿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再加上他成绩优异,全村人有了托举大学生的心愿,于是村里的老师和一些热情的村民一合计,向上报告希望能找到有关机构帮忙资助。

在村民们的帮助下,莫梁获得了资助。得到名额的那天,和莫家交好的邻居将莫梁叫到家中,专门为他做了一顿好菜好饭招待庆贺。当几家邻居和莫梁在饭桌上其乐融融之时,莫楠正揉着酸痛的肩膀,刚从雇主的果园里饥肠辘辘下班回家。

你问当时的莫楠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什么都没想。

她每天都很累,村里的零工只有这些体力活,如果离开村子外出打工,肯定还要租房,那就会是多一笔的费用,再说她的年纪尚幼,肯定也找不到什么好活。

莫楠麻木且坚强地忍受着这些日子和辛劳,她忘记了自己的年龄,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活了很久,反观莫梁,却愈加细皮嫩肉,成为斯文彬彬的少年。

她沉默地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使命,但她一直以为,这是她应该背负的。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莫梁考去市里上大学后。

莫楠也觉得自己该去市里打工了,她年纪足够,而且莫梁上了大学能拿奖学金和助学金,除了资助人资助学费以外的生活费,他完全可以自己搞定。于是减去莫梁负担后的莫楠,准备去市里打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莫梁虽不善言谈且老实低调,但这不影响他幸福地享受着大学生活。在享受的同时,他完全忘记了莫楠的存在,或者说,他几乎没有在意过她的存在。

他们彼此失去了近十年的联系,但并不是完全失去,莫梁工作后,还是主动联系过一次莫楠,他怀着成年人迟到的某种微弱的愧疚,给妹妹买了一部新手机。那次见面,他发现莫楠早已摘掉在农村时的气息,皮肤白润起来,模样也长开了,越来越清秀好看。而他反而泯然众人矣,但无妨,兄妹俩各自都有自己平稳的生活,也是幸事。

莫楠对于莫梁的馈赠,又惊又喜,她小心翼翼地反复确认这手机是送她的吗,莫梁在她的确认中,升起淡淡的满足感,果然,他还是这个家中,最有出息的孩子。

之后,他们几乎没再见过面,只偶尔逢年过节用短信问候一番。明明是亲兄妹,但生出的隔阂却如同鸿沟,他们有各自的生活圈,莫梁做大厂程序员,工资丰厚,他的生活逐渐向上,向着更好的阶层靠近,而莫楠因学历和工作经历,始终在底层打工层中努力混迹。

莫梁有很好的生活可以展望,而莫楠满足于现下的平凡,虽然偶尔她也会想念那个让人骄傲的哥哥,可她知道,没有他的允许,她不敢擅自打扰他的生活。

直到五年前,莫梁出了一次严重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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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有小鸟。”莫楚誉指着窗外的大树,将趴在饭桌上陷入沉睡的莫楠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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