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希应该有话要说。
她们坐在一家咖啡厅,钟意希不像平时那样开朗有活力,气氛有点冷场,谁也没有率先打破沉默。许久,杯中的液体被来回搅动,她才徐徐开口:
“溪然,抱歉,我可能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那张相片……”
“嗯,我看到了。”牧溪然垂眸,拿起手边的咖啡啜饮。
“对不起,我没想过事情会弄成这样,你会怪我吗?”
“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自由,我无权干涉。”牧溪然说到这顿了顿,直视钟意希的眼睛,“只是我不知道你喜欢他多久了,你总说我是你的朋友,我们在一起会让你很受伤吗?”
“不会,虽然一开始是伤感了一阵子,但我明白,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他不喜欢我,我第一眼就知道。”钟意希坦然道。
“只是喜欢一个人很难控制,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那样的事。”她说着低下了头。
牧溪然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安慰?理解?以现在她们说开的关系,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厘头。
“本来我以为你那段时间没有发现,也不知道该不该找你,所以想着要不让这件事就此过去。这样也好,说清楚了我也不用再纠结。”她说。
悬而未决的问题,现在有了答案,她不用替人守着一个不该由她说出口的秘密。
她不喜欢两个人的感情世界有其他复杂的事物出现,然后因此伤神困扰。两个女生围绕一个男生打转,她不愿也不屑,滑稽又可笑。
“对不起,我是真的很喜欢他。”钟意希再度开口,声音里留下若有若无的叹息。
她这次是当着牧溪然的面诉说对江劲知的喜欢,牧溪然眉头微蹙,莫名生出一股不适,她竭力控制面部表情。
“其实如果你要真觉得遗憾没有说出口,你可以直接当面告诉他,而不是只在我面前说你喜欢他。”牧溪然手指滑到桌侧,指尖动了动,她没有提江劲知的名字,点到为止。
钟意希不解,“为什么啊,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我跟他表白你不会吃醋,伤心难过吗?”
“那是他该考虑的问题。”牧溪然说得斩钉截铁。
“可是你们已经在一起成为男女朋友了,我再去告诉他我喜欢他,这是破坏你们之间感情,涉及道德问题。”
牧溪然反问:“那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你是我认定的朋友嘛。”钟意希抿了一口咖啡,露出招牌笑容。
可如果真的是朋友,道完歉之后还应该再说出那句“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的话吗?
老实说,牧溪然一直是一个总体来说相对被动的人,人际交往这类尤其是。钟意希的出现,过分的主动热情让牧溪然招架不住,算是被动的把她当成可以一起出游玩耍的伙伴,但论及真心朋友,孙依可的地位在她心里分毫不可撼动。
牧溪然被钟意希的话噎住,她发觉好像和钟意希思维不在一个轨道。那天具体是怎么结束的,她说不清。只记得钟意希脸上重新燃起的热情,却不知从何而来。
混乱的一天过去,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度过一个夏天。
九月中下旬,江劲知难得休假,专程来源兴给牧溪然送那份迟到的,真正想送的生日礼物。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高照,微风习习。
晚上他带牧溪然来到一家小酒馆,酒馆内部整体偏棕系,装修复古,很有氛围。驻场歌手还没来,人很少,店里正用音箱播放音乐,是最近才发布不久的一首新歌。
老板似乎很喜欢,一直在循环播放。
一样在六点
泡一样的咖啡
其实早有预谋……
牧溪然听着不错,在网上搜索,歌名叫《怪天气》。
他们随意点了两杯喝的,要了份情侣套餐。在音乐的伴奏声中,江劲知握住牧溪然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女戒戴到牧溪然的手上。
戒指的象征意义很特别,牧溪然又惊又喜,为他戴上配对的另一枚。
对戒是江劲知托何子扬找认识的专业人士独家定制的,第一次效果不太满意,这次刚新鲜出炉,就被何子扬起哄拿去拍了照。他嘲讽江劲知吹毛求疵,好在成果喜人。
后半程,牧溪然雀跃地跟着音乐哼唱,她学得很快,拉着江劲知的手一起哼哼。江劲知想,她应该很喜欢这份礼物,因为他也是。
这晚牧溪然没回宿舍,他们住的酒店,捧着彼此的脸结束深吻,江劲知仍旧适时停下,回到隔壁房间。
年轻的情侣,不是没有过擦枪走火的时刻,但总会及时刹车。
江劲知认为两人异地恋爱,草率冲动的发生一切,是对彼此未来的不负责。荷尔蒙裹挟的一时激情上头是可控的,日子还很长,未来他们有的是机会。
何况他不愿这种事发生在外面的酒店,牧溪然也会排斥。平时他就有留意到,牧溪然在住的方面,不喜欢在陌生的地方久留,她会很不适应。
没过多久是一个长假,江劲知目前还不知道能休几天。还好,最后得到的通知,这个假期能休四天。
原本计划第一天就出发去别的新城市玩,牧溪然想着让江劲知好好休息就推到次日。结果第一天他就身体不舒服,很少碰见江劲知生病,她当机立断订票,没告诉江劲知。当天中午出发,来了连阳。
落地连阳时,外面天气阴沉,正刮着大风,风雨欲来的气势。
到达江劲知学校,她才给江劲知打电话。不经意一撇,不近不远的距离,看见个眼熟的身影,一走出校门就打车离开了。
牧溪然正诧异,脑海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接到电话的江劲知就匆忙赶来。
见到她的第一眼,江劲知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担忧。他把她抱进怀里,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却没有牧溪然预想中的惊喜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