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不要大惊小怪,也没下雨,我没淋着,包里有伞,你这会儿好多了吗?”牧溪然宽慰,搂住他的肩背轻抚。
“嗯,先带你去吃东西,想吃什么?”
牧溪然说想喝点热的粥,江劲知明白她的意思,嘴角总算有点弧度。
新鲜现煮的滚粥,冒着热气,店外下起大雨,犹如一根根透明的尖刺。
今天的江劲知话格外少,眼神里藏着她平常几乎没见过的东西,牧溪然只当是他身体没恢复好的缘故,想快点吃完让他回去休息。
“慢点吃,不着急,我今天跟你住外面。”江劲知缓缓说出一句。
看出他今天情绪低落,牧溪然配合地调整喝粥的速度。等他们结束走出店门,雨已经停了,牧溪然包里的伞始终没派上用场。
随后到了住的地方,刷房卡进入房间,这次没有往日热情甜蜜的拥吻,江劲知用她看不懂的目光深深凝视她。
好半晌,他垂下眸,上前一步,在牧溪然以为他要道晚安时,他重新对上她明亮的双瞳,欲言又止。后来下定决心般的,缓缓问道:
“溪溪,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如此郑重其事。
牧溪然:“你问。”
“你的手语,是跟谁学的?”
“一个朋友。”她简单回答。
江劲知继续问下去:“你是为了他才去学的吗?”
“嗯,算得上是。”
听到这个回答,江劲知贴在身侧的指尖不住地收紧。“学校附近那家早餐店,也是因为老板娘和你那个朋友状况差不多,你才每次都去的。”他闭了闭眼,一字一句说。
这只是他的猜测,也是直觉下的肯定。
牧溪然疑惑,“嗯?你今天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江劲知没给出答案,继而发问:“你喜欢过他吗?”
所以愿意为他学习手语,进入他的世界。
牧溪然不明白好好的他为什么会问起这些陈年旧事,江劲知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他避开了她的问题,执拗地纠结并不存在的其他可能。
她只觉胸腔被一股无名委屈创伤,态度并不好地直言:“我问你,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江劲知难得的没有对她实话是说,而是别开眼,没有作声。
“好,不说是吗?我来说,是钟意希告诉你的?”她边说边点着头,冷嗤一声,站在江劲知对面,目光逐渐冷却。
她的判断很准确,一击即中。
江劲知的沉默就是默认,当他听到那些只言片语后,内心的醋意翻涌,和嫉妒一并爆发,得到确认,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并非是责怪牧溪然,只是想到自己也有那么卑劣的一面,害怕牧溪然知道他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被妒意冲昏头脑跑来质问她,这样的行为会惹来她更深的失望和厌恶。
所以他没有当即回答,他逃避了,说不出口的怯懦。
他的一言不发,完全点燃了牧溪然的怒火。她气急反笑,眼神愈发冰冷,“说说看,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接着无所谓地歪了歪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比如,喜欢你,或是我的其他什么黑料?”她已经无心去琢磨钟意希的用意了。
江劲知没见过她对他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一阵恐慌在心头翻涌,讶异于她的那两句,“喜欢、黑料”。
他光速抓住要点,“她不可能喜欢我,我确定。”他不知道牧溪然的说法从何而来,但他可以确信,钟意希的眼神里绝不存在对他的喜欢。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什么样,他最清楚。何况,后半部分,钟意希还对他说了那些话,完全称得上不带一丝善意。
“好,你这么说,我愿意相信你。但我想知道,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关于我。”牧溪然面色平静下来。
然而,江劲知这回再次停顿,气氛低到尘埃里。钟意希拿着所谓“证据”在他面前说的话再次浮现:“这可事关一条生命,我猜你这么喜欢她,应该不忍心告诉她这件事吧?我不杀伯仁的故事相信你一定比我了解的透彻。”
当然,江劲知当然不会傻到全部听信钟意希所言,他需要时间缓冲消化,去找出事实真相。在此之前,他不希望牧溪然受到任何影响。
牧溪然的长久沉默逼退江劲知,片刻后,他斟酌开口:“她是跟我说了些话,但现在还没到告诉你的时机,给我点时间好吗?溪溪。”
“真的不说?”牧溪然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
空气里只残余令人窒息的寂静,江劲知无措地看着她,好几次嘴唇张合,到底没吐出一个字。
“好,我明白了,你走吧,我累了。”牧溪然不想勉强,脱力坐在床沿,不再看他一眼。
江劲知彻底慌了,大步上前,蹲在牧溪然脚边,刚想安抚她,“对不起,我……”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些吗?”
窗外不知何时,大雨再次倾泄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