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溪然还未说话,就听何子扬放话出来:“怕什么,这不还有我在嘛,跟我一起,绝不让你落单。”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冒着雾气。
这话遭到了江劲知的一记眼刀:问你了?
牧溪然笑笑,“还好吧,吃个饭而已,他说的对,这不还有你们两个熟人在。”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没关系,你做自己舒服的事,像平时那样,不用讲话也可以。”江劲知认真道。
何子扬在一旁看着,挑了挑眉,促狭笑笑。他都不知道江劲知这家伙还有这么细心周到的一面呢,人家都说不介意了,他还嘱咐唠叨个没完,真上心呐。
算了,看破不说破。
时间一晃来到圣诞前夕——平安夜,江劲知的生日当天,正好在周六。上午半天课上完,学生们都背上书包准备回家。周静语是个念家的孩子,提前跟江劲知说了生日快乐,和牧溪然他们说完再见就着急走了。
他们吃饭时间定在晚上七点,这会儿放学只剩半天时间不到,于是先各自回家放下书包,解决午餐问题。
牧溪然回到小姨家,中午随便弄了点吃的,刚收拾完计划睡上一觉。结果突然接到小姨章清雅的电话,说她现在身体不舒服,正在医院挂水,需要她临时过来搭把手。
牧溪然听完结束通话,马上穿上衣服换鞋,草草整理几下就出门,直奔市医院去。此时已经下午三点五十分,等牧溪然匆匆赶到医院,已经接近四点半了。
章清雅见到牧溪然时,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牧溪然问了小姨的大致情况。章清雅告诉她是劳累过度引起的急性肠胃炎,医生建议挂完水后留院观察一天,情况不是很严重。
牧溪然稍松口气,陪在病床前,直到吊瓶里的药水滴完。小姨现在的情况只能少食多餐清淡饮食,但吃完开的药,章清雅已经没胃口再吃东西,一直昏昏欲睡。
牧溪然晚上想在医院陪护,被章清雅以吊完水吃过药没多大问题,以及医院陪护床稀缺为由拒绝。让她赶紧先回家把饭吃了好好休息,该学习学习,反正就一个晚上,明天她就出院了,用不着担心。
小姨脾气倔,牧溪然被她的各种理由堵得哑口无言,再三叮嘱有什么情况立刻给她打电话才离开医院,此时已经快到九点。
这个时候牧溪然才有心思看手机,屏幕解锁,消息一条条弹出来,还有几通未接电话,红色的小点过分惹眼,鲜红刺目。
江劲知:【路上堵车了?】19:15
江劲知:【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还是没找到具体位置?我出来接你?】19:52
【看见消息回我一下。】20:17
【你真的不来了。】20:30
还有几条消息来自何子扬:【什么情况,怎么这会儿还没到?】19:21
【你真不来了?江劲知看上去脸色不太好。】20:15
一连串的消息,砸的牧溪然头晕眼花,她这才猛然想起和江劲知的约定。今天是他的生日,距离说好的七点已经过去两小时,就算这个时候赶过去估计早都错过了。
脑子一片混乱,手指开始胡乱地在屏幕键盘上打字,反复措辞,却怎么也组织不好语言,越着急越乱。
一个突兀的念头一闪而过,现在,他还需要迟到的解释吗?牧溪然的心砰砰直跳。顷刻间又被她否定,不试试怎么知道,她答应过的,还没过十二点,或许还可以补救。
不再多作他想,她迅速拨通江劲知的电话,一声、两声、直到最后……始终只有空白的机械声响应答,江劲知没接她电话。
他应该会有点失望吧,甚至也许还有点生气,清楚这点,牧溪然的心莫名酸胀,带着恐慌和内疚。
这种难受的情绪促使她继续做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微乎其微的可能都不要放过。她再次拿出手机打字:【对不起,我现在来找你,如果你还在的话。】点击发送。
后来又觉得这可能会造成某种歧义: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就不过来了。于是再次编辑消息:【我现在过来,如果你还在的话,给我回句话吧。】
发送完毕,牧溪然不再看手机,准备打车去江劲知之前定的地点。这个时间来不及挑礼物了,路边有一家闪着橙光招牌的蛋糕店,看上去很温馨。
等牧溪然到达目的地,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街边的枯树枝丫沾着莹莹白雪,路边积雪堆成小山,整齐排在树丛的绿化带。暖黄的街灯打下来,折射出暗淡的雪光。
牧溪然手里拿着东西,没戴手套和帽子,脖子上绕着一圈毛茸茸的红色围巾,鼻尖和耳朵尖逐渐发红。她在店门口的雪地里站着,里面只有零星几个穿着工装的服务人员,看样子店家已经准备打烊了。
原来未知的等待是这样一种感觉。有期待没结果,煎熬孤独又失落,这滋味不好受。
锦昌的冬天很冷,令牧溪然上下牙齿都在打颤,嘴里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暴露,喷出一串忧郁连绵的烟雾。
右手指尖渐渐开始没有知觉,牧溪然干脆把装东西的绳子绕到手腕上,快速把双手缩进尚有余温的衣服口袋里,想起刚才一直不敢去看的手机,怕希望落空。
反复纠结几次,手机仿佛很自觉的提醒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振动。这细小的振动声,无形之中给了她一丝微妙的勇气。牧溪然闭了闭眼,再睁开,低头去看电子屏幕里的最新消息。
来自江劲知:【。】
只是一个句号,但不止一条,上一条是在二十分钟前发的,相同的内容重复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