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三天收假回来，牧溪然和江劲知恢复自然而然的相处，甚至比之前没闹别扭还自在如常。

周静语早有预料，何子扬平时好奇心那么重的人也没多说什么，随着轮换座位，四人组再次扎堆，并肩为高三高考奋斗。

十月开始大幅降温，学生们纷纷套上了厚外套，校园里的落叶遍地都是，扫都扫不完。高三的日常生活就是复习高中以来所有课本里的内容，不停做题，背知识点，每月的各种测验考试必不可少。

这期间寇晴通知分发了高考报名材料，牧溪然的情况有所不同，她在课间被叫去办公室，等班主任交待完才离开。

随着高三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仅仅一夜，路面被裹满莹亮，枯败凋零的树枝、建筑物的房顶、停在路边的车，全都换上一层白色新装。

银装素裹，可谓如是。

后来下过几场雪，一场比一场大，人踩下去能没过小腿。即使及时清理，可积雪过厚，始终会留有一层紧紧扒住地面。有时太阳大，积雪融化，因为气温过低，会再次凝结成冰，走在路上很容易打滑，甚至一些房檐下会形成透光的冰棱。

锦昌的寒冬到来，帽子围巾手套统统上阵。

室内学习久了的学生们需要出门放放风，体育课800米和1000米测试的保留项目早已明智的在凛冬来临之际前结束。因此，这次体育课踢球的踢球，自由活动的自由活动。

雪花漫天飞舞，操场上堆积着厚厚的白雪，学生们即便脸颊和耳朵冻得通红，也要在冰天雪地里放肆玩耍，这场雪像是下个没完。

牧溪然和周静语在操场上绕着圈慢步行走，有同学已经在一旁堆起了雪人，一阵喧哗吵闹，原来是有人觉得不过瘾，打起了雪仗。

没过一会儿，牧溪然她们也无端遭受到了攻击，无知无觉加入了这场大战。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来不知道何子扬从哪冒出来给了牧溪然一雪球，周静语带着她抓起地上的雪立刻反击。

参与的人越来越多，雪球不断朝身上袭来，更有甚者，可以说是群起而攻之。牧溪然的衣领和后脖颈全是雪，在接触到温热的皮肤后渐渐开始融化，由冰凉的固体转变成液体，洇开在她衣服里，冰冷刺骨，粘连在肌肤表层。

不等牧溪然叫停，不知是谁捧了一把雪往她脸上糊，她视线一片模糊，眼睛完全睁不开，一下没站住，半身蹲了下去。

“够了，你们玩闹也该有个度吧，哪有直接往人脸上招呼的。”周静语怒喊道，一边蹲下身查看牧溪然的状况。“你没事儿吧同桌，很疼吗？”

其他人见状停止动作，沉默不语。

牧溪然缓了一阵子，好点了，就是感觉冷得发颤。她双手拨开脸上的雪，接着伸手去拍埋在脖子里的，周静语见着，也跟着一起帮忙。

场地里鸦雀无声，何子扬站在原地愣神，眼神不定。虽然并不是他攻击的牧溪然，但也许是他先起的头。这一刻，何子扬无比愧疚。

蹲在地上的牧溪然，蓦然被人小心翼翼扶起，动作和缓，她不自觉有些许心安。

“还好吗？除了眼睛还有没有哪不舒服？”江劲知侧身上下打量牧溪然全身，轻声问她。

牧溪然点头，“还行，没事，就是衣服打湿有点冷。”她拨弄着衣领和袖口，周静语正帮她检查哪里还有遗漏。

江劲知盯着她通红的双手，视线一转，看向场地里的何子扬，何子扬没吭声，复将目光转投至众人，眼神带着几分凌厉。

“你们一群人对两个女生，不觉得过分了吗？玩归玩，至于这样？”他语气冷凝，声音毫无起伏，隐隐有怒。

在场的同学在看到牧溪然站不住时已经意识到不对，他们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确实下手没轻没重，连忙跟牧溪然道歉。

牧溪然摆摆手，这个年纪的同龄人贪玩很正常，她不打算计较，“没关系，以后注意点就好了。”她现在很冷，想先回教室暖暖。

周静语打算陪她一起，被江劲知先一步截停，“我来吧，你继续玩。”周静语看牧溪然没反应，没再不放心，把她交给江劲知。

踩着嘎吱嘎吱的雪声，牧溪然两人走到教学楼一层，明显感受到暖气，她稍微好受了点。回到二楼教室，牧溪然坐在座位上，拿纸巾擦被打湿的地方。江劲知本来想找热水袋之类的给她敷敷手，但这个时候教室空无一人，没法找人借。

思索片刻，他动了动手指，抓住牧溪然的手腕。牧溪然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倒也没挣开。下一秒，江劲知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动作轻柔。

他本意是想帮她取暖，缓解手上的冷意。

热源迅速往牧溪然的手背扩散，透过手背钻进掌心。牧溪然的脸唰地发烫，耳朵麻痒，这感觉不妙，似乎并不合时宜。她不知说些什么，视线也无处安放，任由江劲知动作，愣着神一动不动。

反观江劲知，神色如常，专注眼前，丝毫未觉哪里不对。直至牧溪然发白的指节重新恢复正常血色，他才放开双手。

“现在好多了吗？”

“嗯，好多了，没有那种被冻的痒得发疼的感觉了，谢谢。”

江劲知咬字加重：“不要跟我客气。”

“哦。”牧溪然应道，眼睛看向别处。窗外的雪簌簌落落还在下，宛若翩翩起舞的白色羽蝶。

体育课结束，何子扬就来跟牧溪然道歉，牧溪然压根没当回事，让他放宽心，这和他没关系，何子扬这才心安。

十二月圣诞节前一周，何子扬就开始宣扬江劲知的生日要到了，问他计划怎么过。江劲知不以为然，他不爱过生日，最多平常吃顿饭就好。

他们说这话时牧溪然也在，江劲知眼睛看向牧溪然，牧溪然会意，朝他轻轻点头。

“会有一些你不认识的人，介意吗？”江劲知低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