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羲快步走入御书房,他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皇子常服,脸上惯常的闲适淡然已被一种沉静的凝重所取代。他进入后,先是对皇帝行礼,目光快速扫过跪地的群臣、悲怆的楼相以及御案上那封刺目的血书,心中已然明了。
“父皇,”卫羲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儿臣方才于市井间,亦听闻海州战事惨烈,楼大人重伤危殆。儿臣虽愚钝,平日寄情木石,然亦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之理。海州乃我朝海疆重镇,若被倭寇攻破,则东南沿海门户大开,后患无穷!楼大人临危受命,浴血奋战,以至重伤,实乃国之干城,忠勇无双!”
他话锋一转,看向皇帝,目光坦然却坚定:“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命浙江、福建水师不惜一切代价,火速驰援海州!沿途州府,需全力保障粮草军资,不得有任何延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任何胆敢阳奉阴违、拖延阻挠援军者,无论其位多高,权多重,皆应以通敌罪论处,立斩不赦!”
卫羲这番话,条理清晰,立场鲜明,尤其是最后那句“以通敌罪论处,立斩不赦”,带着一股皇子罕见的杀伐决断之气,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包括他的父皇。
皇帝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一向低调甚至有些疏离的儿子,没想到他在此关键时刻竟有如此见识和魄力。楼相也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卫羲的出面,不仅仅是一个皇子的建议,更代表了一种皇室的态度。这极大地支持了楼相,也将忠勤伯一党彻底置于了“可能被怀疑通敌”的危险境地。
皇帝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皇儿所言极是!拟旨!”
他回到御案后,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御书房之中:
“着令浙江水师提督、福建水师提督,接旨之日起,即刻亲率本部精锐水师,以最快速度驰援海州!沿途所有州府衙门,需倾力配合,若有延误军机者,斩!”
“着令兵部、户部,即刻调拨粮草军械,由五皇子卫羲协同督办,确保援军后勤无忧!”
“另,告知前线将士,陛下与朝廷,等着他们克敌制胜的捷报!待海州解围,朕必不吝封赏!”
皇帝甚至直接将督运后勤的重任交给了卫羲,这既是对他刚才表现的肯定,也是将他正式推向前台,意味着五皇子开始介入军政事务。
旨意迅速拟好,用了最紧急的金牌令箭,由大内侍卫火速送出!
楼相再次重重叩首,老泪纵横:“老臣……代海州军民,谢陛下隆恩!谢殿下!”
忠勤伯等人面如死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皇帝看着卫羲,目光深邃:“羲儿,此事关乎国运,朕就将后勤督运交予你,莫要让朕失望。”
卫羲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儿臣领旨,必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
一场朝堂风波,因楼相泣血闯宫、皇子毅然请缨、以及那封真实的血书,终于尘埃落定。援军,终于得以成行。
然而,旨意传出京城,驰援千里之外的海州仍需时间。重伤的楼默之和苦苦支撑的海州,能否等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