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楼默之……”皇帝略一沉吟,“待战报详实后,再议功过。”
皇帝没有立刻支持弹劾,也没有明确支持楼相,留下了余地。但阻止了立刻罢黜楼默之的动议,并命令周边水师策应,这本身已是一种态度。
退朝后,楼相面无表情地走出大殿,几位门生故旧围拢过来,面带忧色。
“恩师,忠勤伯此番发难,来势汹汹啊!”
楼相脚步未停,目光望向东南方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冷意:“跳梁小丑,无非是想借倭寇之手,除去默之,断我楼家一臂。但他们忘了,海州不仅是默之的海州,更是朝廷的海州。”
他回到府中,并未休息,而是径直走入书房,屏退左右。他展开一张密信纸,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快速书写起来。信中,他并未过多询问战况,而是将朝中局势、皇帝态度、以及忠勤伯一党的动向简明告知,最后写道:“……危局已成,非独海州之危,亦乃国本之争。援军恐受阻挠,需早做万全之策。必要时,可示之以非常之险,或能引动非常之力。”
他召来一名绝对心腹的死士,将信用火漆密封,郑重交代:“即刻出发,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亲手交予默之。告诉他,京城有为父,让他放手去做,但求……速决!”
死士领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阴影中。
楼相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略显萧瑟的秋景,目光深邃。他知道,仅仅在朝堂上防守是不够的。忠勤伯既能鼓动言官,就能暗中拖延甚至阻挠真正的援军。海州面临的危险,远不止海面上的倭寇。
他必须为儿子,也为海州,寻一条真正的生路。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某个远离朝堂喧嚣的清净之地。
或许,是时候让那位一直超然物外的“闲散王爷”,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海州,暂获喘息的楼默之,刚刚收到城内危机解除、苏弦序无恙的消息,还未来得及舒缓紧绷的神经,亲兵便送来了父亲那封语焉不详却字字千钧的密信。
看完信,楼默之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走到沙盘前,目光掠过海州,望向更广阔的疆域和那条通往京城的漫长水路。
朝堂的刀,果然比倭寇的刀,来得更快,也更狠。
“父亲……”他低声自语,指尖重重按在沙盘边缘,“我明白了。”
非常之险,引非常之力……他需要一场足够大的胜利,或者一场足够惊心动魄的危机,来打破这僵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外暂时平静、却暗藏汹涌杀机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