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的紧张气氛在无声无息中累积,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三日后的黄昏,这种压抑终于被尖锐的警哨声打破!
“呜——呜——呜——”
设置在望海崖顶的烽燧台率先发出警报,三股粗黑的狼烟笔直冲上云霄,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刺眼。几乎同时,配置在此处的一架苏弦序督造的简易“望远筒”发挥了作用,值守的士兵清晰地看到,黑岩水道方向,数艘比之前探哨更大的倭寇快船,正借着暮色和潮汐,呈分散队形,快速向一处偏僻滩涂逼近!
“敌袭!黑石滩方向!至少五艘敌船,近百人!”消息通过烽火和快马,以最快的速度传回知州府和沿岸卫所。
楼默之霍然起身,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有冰封般的冷静。“果然来了。按第一预案,迎击!”
令旗挥动,战鼓擂响!
早已部署在附近海域的两艘艨艟战船立刻升起满帆,如同离弦之箭,从预设的隐蔽水道冲出,直扑敌船。船楼上的弩炮在瞭望手的指引下,发出沉闷的咆哮,特制的火箭划破暮色,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砸向倭船!
与此同时,岸上的警讯也已传遍。沿海保甲组织的青壮迅速集结,在驻军小队的带领下,手持鱼叉、柴刀、乃至削尖的竹竿,奔向预定防御位置。按照楼默之事先的命令,他们并不正面接敌,而是占据高处,大声鼓噪,投掷石块,制造出大军云集的假象,扰乱敌军心神。
倭寇显然没料到海州的反应如此迅速、有组织。他们的船试图靠岸,却遭到弩炮和火箭的猛烈阻击,一艘小船被火箭引燃,瞬间火光冲天,船上的倭寇惨叫着跳海。
“八嘎!他们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一艘较大的倭船上,一个头目模样的浪人惊怒交加,拔出武士刀嘶吼着,“冲上去!强行登陆!”
然而,他们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就在几艘倭船试图规避弩炮,寻找新的登陆点时,鬼螺湾方向突然响起一片喊杀声!只见十数条轻舟快艇如同鬼魅般从礁石群后杀出,船上的士兵正是楼默之安排潜伏于此的精锐老兵。他们熟悉本地水文,驾船如飞,利用灵活的优势,迅速贴近倭寇船只,用钩锁攀附,跳帮近战!
这些老兵或许不如倭寇悍勇,但他们配合默契,且早有准备,专攻下盘和关节,或用渔网罩人,或用长竿捅刺,打得倭寇措手不及。海面上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岸上,楼默之并未亲临第一线,而是坐镇指挥所,通过不断传来的战报和沙盘,冷静地调动着各方力量。苏弦序站在他身侧,紧握着拳,手心全是汗,心系着前方的战事。
“报——!黑石滩敌船一艘焚毁,两艘受创后退,其余被李都头率水鬼缠住!”
“报——!鬼螺湾潜伏队成功阻敌,击沉敌小船两艘,毙敌十余人,我方轻伤五人!”
“好!”楼默之眼中寒光一闪,“命令王将军,艨艟前压,驱赶残敌,不必深追。令李都头,逐敌出三里即可撤回,谨防调虎离山!”
首战告捷的消息迅速传开,沿海严阵以待的军民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士气大振。然而,楼默之和苏弦序的脸上却未见太多喜色。
“这只是试探。”楼默之盯着沙盘,语气低沉,“用百来人来摸我们的底,看看我们的反应速度、兵力配置、武器强弱。楼砚明……果然在背后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