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会让小荷、翠儿她们也多留心。”苏弦序应下,隨即想起一事,眉头蹙得更紧,“默之,我总觉得不对。对方似乎对我们的海防布置、甚至新政推行后的人心浮动都了若指掌……像是有一双极熟悉海州,甚至熟悉楼家的眼睛,在背后盯着,指引着他们。”
楼默之眸色骤然一寒,周身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度,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刻骨的寒意与厌弃:“楼、砚、明。”
除了那个叛出家门、携带部分机密卷宗逃往倭岛的庶弟,谁会对海州防务、楼家内部乃至他楼默之的处事风格如此了解?即便布防有所调整,但其大致框架、薄弱环节、乃至人事关系,楼砚明必然心知肚明!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凜冽寒意。若真是楼砚明引狼入室,卖国求荣,那此次危机的凶险程度,将远超预期。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彻底阴沉下来,浓厚的乌云压低,海风穿过庭院,带来咸腥潮湿的气息,呼啸声如同呜咽,预示着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楼默之紧紧握住苏弦序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但他目光如磐石般坚定:“怕吗?”
苏弦序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他,摇了摇头,眸光清亮而坚韧,毫无怯懦:“与你在一起,何惧之有?只是,此战关乎海州存亡,关乎万千百姓安危,我们們……输不起。”
“不会输。”楼默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決心与凛然霸气,“海州是我们的家,谁敢来犯,我便叫他有来无回,葬身鱼腹!”
他松开手,快步走回书案后,扬声唤道:“林莽!”
林莽应声而入,如同隐於暗处的猎豹。
楼默之语速快而清晰,一道道指令冷靜发出,调兵、遣将、布防、肃内、监控、后勤……整个海州的战争机器,在这对夫妻的默契共识与高效协作下,开始悄无声息却无比迅速地全速运转起来。
苏弦序也立刻起身:“我这就回工坊安排。”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深深看了樓默之一眼,“万事小心。”
楼默之对上她的目光,重重点头。
书房门开合,苏弦序的身影匆匆离去。楼默之独立图前,目光再次落在那蜿蜒的海岸线上,眸中寒芒闪烁,低声自语,却如同誓言:
“楼砚明,你若真敢勾结倭寇踏足海州一寸……此次,我必亲手清理门户!”
硝烟的味道,已随着湿冷的风,钻入房间,弥漫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