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掌柜,苏弦序带着众人前往百工坊。巷子不宽,两侧摆满了小摊,有打磨玉器的、编织竹篮的、雕刻木牌的,还有几位匠人正在现场制作银饰,引得路人驻足围观。阿青被一个制作漆器的摊子吸引,停下脚步研究漆料的配色;翠儿则对着一串编织的贝壳风铃爱不释手。
苏弦序独自往前走,走到巷子深处,看到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衫的男子正坐在小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块粗布,上面摆放着几件木雕 —— 并非常见的花鸟纹样,而是雕刻着山川河流,线条简洁却意境深远。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疏离的沉静,手指修长,正拿着刻刀细细打磨一块桃木,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公子这木雕,倒是别致。” 苏弦序忍不住开口称赞。男子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姑娘也懂木雕?”
“略知皮毛,我是做贝雕的,对雕刻技艺总有几分兴趣。” 苏弦序笑着回应,“公子这‘山河图’木雕,看似简单,却把山川的雄浑、河流的灵动都表现出来了,可见功底深厚。”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放下刻刀:“姑娘过奖了。本人姓林,名唤“蹊然”,只是个喜欢摆弄木头的闲人。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师从哪家贝雕匠人?”
“苏汐痕,来自海州,家传贝雕手艺。” 苏弦序没有提及贝鉴官的身份,只以普通匠人自居,“今日来百工坊,也是想多向京城的匠人学习,看看有没有可借鉴的技艺。”
林蹊然点点头,指着粗布上的木雕:“贝雕与木雕虽用料不同,却都讲究‘因材施艺’。海州临海,贝材多带海洋的灵韵,若能将这份灵韵与京城的大气结合,想必会有一番新意。” 他的话语温和却精准,显然对工艺有着深刻的理解。
两人就雕刻技艺聊了起来,从原料的挑选、工具的打磨,到纹样的设计、光影的运用,越聊越投机。阿青和翠儿寻过来时,苏弦序正拿着一块沈砚雕刻的小木牌,研究上面的纹理。
“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小院准备原料核验了。” 翠儿轻声提醒。苏弦序这才惊觉已近正午,她对着林蹊然拱手道:“今日与林公子相谈甚欢,受益匪浅。若日后有机会,再向公子请教。”
林蹊然起身,将那块小木牌递过来:“相逢即是缘分,这木牌就当是见面礼。姑娘若有需要,可到百工坊东头的‘木石居’找我,我常在那里打磨木料。”
苏弦序接过木牌,指尖触到上面光滑的纹理,轻声道谢后,带着众人离开百工坊。走在回小院的路上,阿青忍不住问道:“小姐,这位林公子看着不一般,普通匠人哪有这般见识?”
苏弦序握着木牌,若有所思:“他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沉静,不似市井匠人那般浮躁。不过咱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准备选拔,至于林公子的身份,日后若有交集,再慢慢了解也不迟。”
而此时的百工坊,林蹊然看着苏弦序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刻刀的刀柄 —— 他本名卫羲,乃是当今五皇子,因不喜朝堂争斗,便以 “林蹊然” 为化名,隐居在京城市井,醉心于工艺与书画。方才与苏弦序交谈时,她对贝雕的热爱与独到见解,早已让他心生好奇,又听说准备原料核验,想必是来参加皇商竞选的。“海州苏汐痕……”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倒要看看,这位贝雕匠人,能在皇商选拔中走出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