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她落下的地方树木不少,将她的身形掩藏了,可就这样还是引来了人。
“谁?”有人一边呵斥着,一边过来察看。
谢岁安情急之下蹲下身体,紧紧贴着旁边低矮的灌木,这才没有被发现。
待侍卫离开,她的一颗心险些跳出胸膛。
谢岁安不敢再乱动,躲在暗处观察,终于确定,王爷是遭遇软禁了。
如何见到人,成了难题。
眼看着再过一个时辰天色就要亮了,她有些焦急起来。
恰好左手摸见了一个火折子,她心中一喜,不远处就是柴房。
确定了行进的路线,谢岁安一点点挪过去,绕到柴房后面,这里无人看守。
她没用多大力就推开了柴房的窗户,看清里面都是柴草后,吹燃火折子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撤离。
在侍卫发现之前,长长地吹了一个口哨。
果然,院内躁动起来。
谢岁安见此,再次吹了一个长口哨。
这一回,侍卫开始四处寻找,是何处发出的声音。
谢岁安瞧着,吹了第三次口哨,这一次却是短促有力。
书房内的萧霁云霍然站起身,碰掉了几案上的书也未察觉,他大踏步走到门口,朝守门的侍卫质问道:“怎么回事?”
那侍卫不答,只伸手拦住人道:“请王爷进去。”
萧霁云眯着眼,眸中的戾气再也压不住,回身抽出房内的长剑,隔着窗棂,直刺过去。
随后,一脚踹开房门,长剑横劈,又将迎面而来的一个侍卫砍倒在地。
自来凉月城,他一直保持克制,没有同李勋动过武,说话也温和平静。
这让凉月城的大小官员以为他是个软柿子,虽派了人看守,但却不是精锐。
萧霁云早就察觉,只是一直按兵不动,等待着时机。
现下听到这两长一短的哨声,立马断定甘州有人来了。
他当机立断,一面提剑踏出房门,一面高喊道:“敢囚禁本王,你们想造反不成?”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忌惮起来,不敢轻易上前。
造反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没有谁不放在心上。
“走水了,走水了,柴房走水了。”
紧接着一句呼喊,让院内更加乱起来。
萧霁云看到了东南方向火光冲天,顿时对着院内人呵斥道:“还等什么,不去救火,真要造反不成?”
“谁也不准动。”一个身穿铠甲,长着同李勋一样胡子的人,从人群后走出来。
他姓王,是李勋最信任的副将。
萧霁云长剑滴血,战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廊下的风灯摇摇晃晃,衬得他一张脸忽明忽暗,宛若地狱的使者。
“王凛,”萧霁云轻轻笑了笑,“原来想造反的人是你啊。”
“什么造反,昭王殿下休要给末将扣这么大的帽子。”
王凛提着刀,站在众人之前,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末将是奉李将军之命,前来保护王爷安危的,如今凉月城局势动乱,府内刚刚混进来贼人,王爷还是莫要大意的好。”
“是吗?”萧霁云轻轻反问一句,目光慢慢看向他的身后。
王凛察觉不对,脑袋刚要转过去,一支利箭从后方急射而来,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人群慌乱起来,朝后看去。
谢岁安躲在院墙外的树上,手中的弓还握着,脸上的神情异常坚定。
“主犯已死,所有人听命,”萧霁云的贴身侍卫桑拓站出来道,“王爷有令,放下武器者,概不追究。”
一众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动作。
萧霁云见状,率先扔掉了手里的长剑。
紧接着人群中有人响应,随后‘哗啦啦’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场上的侍卫全都跪了下来。
谢岁安一直看着这边的情况,见局势控制住了,才慢慢从树上下来。
当她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萧霁云的眼前时,方才还手染鲜血的人,此时却呆愣原地,眼眶也慢慢赤红。
“来的怎么是你?”萧霁云疾步下了台阶,不顾众人的视线牵住了她的手。
“我等得心焦,想要亲眼见你无恙才行。”
谢岁安任由他握着,乍然接触到暖意,她的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萧霁云见此,立刻吩咐道:“来人,送王妃去休息。”
他这话一出,众人才知道这人是王妃,顿时纷纷瞪大了眼睛。
有人看明白了今晚的局势,赞叹道:“昭王妃如此勇猛,真乃女中豪杰。”
“谁说不是,难怪王副……”那人说到一半,察觉不妥,急忙改口道,“那乱贼死得不冤。”
这一晚的混乱,结束在天明之前。
谢岁安累极困极,在萧霁云的卧榻上睡了个昏天暗地,等醒来时才知,李勋已死,王爷控制了凉月城的局面。
她彻底放下心来,用了一些吃食,才迈出房门,守在外面的人是张禄。
“王爷还没回来?”她问。
“回王妃的话,王爷派人来传话,说他今日不能回来用膳,请王妃莫要担心。”
“知道了。”
谢岁安摆摆手也不在意,下了台阶,在院子内四处走动看看,血迹早已经被清理干净,花草树木仍旧绽放生姿,太阳洒下来,铺了一层暖意,一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