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魑魅魍魉只奔她而来,仓促之间她身为女子也不可能脱掉这一身衣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入柱般的恶灵嘶吼而来。
凌知澜在鼎裂之时为保护她已经抵挡了大多数的冲击,此时灵力受限,但仍然强撑着与她合剑相护。
此刻闵异才明白,原来,仇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仙门,而是姜倚梦。
明白这一刻的时候,闵异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不!!”
他冲了过去,情急之下只能张开黑色妖翼抵挡汹涌而来的鬼浪,以肉身为她挡住致命的一击。瞳仁也变成了妖怪独有的红,在极致释放妖力之下,妖气也如潮水溢出。
他是妖啊。
自己日夜相处的小师弟,原来是妖啊。
短短数十秒之间太多的变故,让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凌知澜一边抵御攻击,一边朝着楚染焦急大喊:“快去!快回禀师门!!”
情况太过于复杂,必须尽快回禀,喊援兵。
眼前鬼气妖气弥散,楚染大喊:“凌师侄,你挡不住的!!”
凌知澜不顾一切的嘶吼一声,剑身光芒大作:“挡不住也要挡!!你快走!”
“凌云剑阵,起!!”
狂风猎猎之中,无数金剑拔地而起,若网笼交错。
他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鬼魅攻击,护住身后的姜倚梦和闵异。
这些日子凌知澜给阿芙最多的感觉就是心太软又拎不清,导致身为男主存在感又没那么强,但没想到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不顾恩怨,冲在最前面,担当且强大,也难怪姜倚梦会喜欢他。
阮逐光已经死了,楚染也不是耽搁扭捏之辈,目前这情况他只能迅速反应,立刻御剑升空。
可还没飞上十米就撞到一个无形的结界,重重的反弹回来,摔落在地。
风起云涌,天暗了下来,无尽的深黑中一个幽幽的声音。
“你们以为,还能出去吗?”
那个声音阿芙再熟悉不过。
是仇泠…
他来了。
天空漂浮的阴魂之中出现了无数细小的碎片,若银色绸缎般聚拢,缠绕,最终在仇泠的手中重新汇聚,黑色玺身重新拼凑,裂缝一点点消失。
百祭玺重新回到他手里。
鬼浪渐渐止息。
仇泠踏过满地狼藉,不屑的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凌知澜,再对着重伤在地的闵异睥睨道:“很可惜,这步棋,你走错了。”
闵异擦了擦嘴角的猩红,抬头:“所以你的目的根本不是仙门,而是阿梦…为什么?”
他不屑一顾道:“蠢货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阮逐光是大召国王后阮韵的外甥女,凌知澜的表妹,也就是灵霄上人的亲孙女,由于父母辈的过节,灵霄上人尽管十分宠爱这个小孙女,却求而未见,只能隐忍于心。
仇泠低头看了一眼死去的阮逐光,道:“很可惜,到死都没能让那老头看一眼。”
然后他看向闵异,不屑一顾:“你想借我之手一除真火天鼎,二杀阮逐光。但其实有没有结上这个仇,灵霄老头的命我都是要取的。你费心了。”
“还有一点你不曾知道,百祭玺,毁灭便是新生,你可以杀了一个人,又如何杀了一只鬼。哼。”
直到这一刻,阿芙才明白,仇泠和闵异之间的博弈。
百祭玺毁不了也无法易主。
仇泠是故意没有阻止自己的传送。
而闵异发现了这一点。
才将计就计故意让百祭玺出现在姜倚梦身边,但他错误的理解了仇泠的目的,他以为仇泠是想让天鼎炼化百祭玺失败之后的反噬之力吞没凌知澜和楚染。
因为他们二人术法最高,承受的力量最多,遭受的反噬也最大。仇泠想伤了他们两位最强的弟子,重创净玥山。
于是闵异修改了阵法,让反噬之力集中于最薄弱处。他睚眦必报,比起重伤凌知澜和楚染来说,杀了屡次三番言语挑衅他的阮逐光才更重要的事情,同时也不至于折损仙门真正的实力,还能嫁祸仇泠,让他和灵霄上人结仇。
他要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他算错了,仇泠的目标根本不是仙门,而是姜倚梦。
而反噬之力只是表面的攻击,真正的杀招藏在水面之下——是被灵力击碎之后百祭玺释放出的万魂千鬼。
他提前筹谋让姜倚梦穿上的玄武软裳却恰好成为这杀招的诱导之源。
仇泠居然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利用了自己。
自己所以为的万全保护,早已经是别人暗中藏好的刀刃。
闵异手心冒汗,止不住的颤栗。
这个人太恐怖了…
若不杀了他,后患无穷。
阿芙站在那里,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周身,动不了分毫。
她明明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可所有灵力刀光都未曾伤到她分毫。
仇泠自始至终都没看阿芙一眼,他缓慢的走向气息垂危的姜倚梦,他停在阿芙不远处,漆黑的发挡住眼眸,光勾勒出侧脸的轮廓,他轻声说:“很快,我们就两清了。”
抵挡过数次鬼浪攻击的凌知澜早已是强弩之末,仇泠很轻易的把他甩到一旁。
“师兄!!”
情况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见到口吐鲜血的凌知澜,姜倚梦强行运功,调动真元。灵剑出鞘,无数剑影绕着她旋转,重叠,她大喊一声:“八灵驱鬼阵。”
不愧是女主角,力竭之际也能迅速找到对方的弱点,就算是蚍蜉撼树也抵死不屈。
比起妖来说,鬼魅无形无实体,就算是强大的鬼魅,也无法冲入八灵驱鬼阵,只要他们竭尽全力的耗着,等到援兵到来,就能有一线生机。
这是如此死局之下最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