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逐光足足愣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责任撇干净吗,你休想!白卉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你主子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主子?逐光郡主,观因尊者招收弟子从来不问来处,讲究众生平等,怎在你嘴里就分了个二五四六?”
观因尊者是阮逐光的师父,此话一出阮逐光立刻哑口,她脸色僵了僵,道:“你冒充白卉无可抵赖,白府那么多人都指认了你,你又如何辩解?!”
一个人质疑可以说是误解,但当所有人都质疑,那就不可能是误解。
阿芙语塞,而罪魁祸首闵异在旁边一副幸灾乐祸模样。
蛊还在肚子里,她能揭穿白卉,却没办法揭穿闵异,但倘若不揭穿闵异,又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无辜。
这仿佛就是一个死循环。
“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一群侍卫鱼贯而入,阿芙正不知如何是好,楚染站了出来阻止道:“慢着!”
“阿芙姑娘说的没错。我可以作证。”
楚染潜心休习,敬师向道,除了师门任务,极少离开净玥山。
这件事如何和他扯上关联?
众人疑惑不解。
“当日我就在现场。这的确是一场误会。”
楚染抱剑行礼,在众人目光中娓娓道来道:“我与阿芙姑娘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日我奉师命于西筑城追踪魔宗尤箐,遇到强手差点命丧当场,是阿芙姑娘于危难之际冒充白小姐,引得尤箐兴趣,才得以逃脱。可阿芙姑娘却因此陷入魔宗之手。”
“阿芙姑娘…她是为了救我们才冒充的白小姐。想必这是一场误会。”
所以她是为了救人才冒充的白卉?
所以她是被迫掳去的魔宗?
如此一来,所有的误会都不攻自破了。
众人震惊不已,阮逐光愣了半晌,拧巴道:“哼…楚大哥,你不要被她蒙骗了!”
阮逐光对白卉的厌恶已久,在她眼里,白府上下都没一个好人,更别说白卉的贴身丫头阿芙。
同样是骄纵,白卉喜欢伪装,但阮逐光洒脱,对于不喜的人,连装都懒得装。
楚染久居深山,并不知如何和这些高门贵女打交道,正语塞间,姜倚梦拉住阮逐光的手,柔声道:“好了,阮阮,我相信楚师叔,也相信阿芙。”
姜倚梦都这般说了,阮逐光也不好再坚持。
可还没等气氛稍微缓和,闵异又恰到好处的舔了一把火:“阿芙没错是一回事,但逃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按我的了解,白府地牢森严机密,若没人帮忙,阿芙姑娘根本不可能自己跑得出来。”
他笑着看向凌知澜道:“师兄,你觉得是谁帮她了?”
凌知澜脸色尴尬,他没办法在姜倚梦面前说自己私下救了阿芙这件事,只能吞了吞嗓子道:“既然阿芙无辜,那便不能轻下重罚。”
闵异也不急,继续添柴加火,慢悠悠道:“师兄,阿芙姑娘都不喜欢你了,你还替她说话,师弟还以为你只会替喜欢你的姑娘辩解呢。”
乱点,再乱点,都乱起来。
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局面,阿芙心中只觉得好笑。
闵异不遗余力的给凌知澜挖坑。
凌知澜却端着君子人设没办法回怼。
旁边还有一个一头雾水的三好青年楚染,一个咋咋唬唬的阮逐光。
画面不要太精彩了。
乱起来,再乱起来,乱起来才好做小动作。
她回来的目的是百祭玺。
她还有最后的一张传送符。
阿芙注意力全在真火天鼎上,她一点点的挪动到鼎边,可突然却被点了名。
“阿芙。”
姜倚梦出手阻止了大家,把话题拉了回来:“算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百祭玺。”她转身看向阿芙:“阿芙,你为什么说鼎有问题?”
啊?
啊...
阿芙悄咪咪靠近鼎的动作顿时僵住,怎么编呢…脑子飞速旋转,灵机一动,然后不动声色的转了个身。
“这鼎被做过手脚,原本里面铭文应该是紫色的。”
“不可能。”
楚染忙道:“真火天鼎是师门重宝,我一路贴身携带,断不可能有机会被做手脚。”
果然,楚染也不知道鼎内会有什么铭文。
听到楚染这么说,阿芙放心了不少。
真火天鼎是镇山之物,能炼化各种妖怪邪祟,平素里是灵霄上人亲手看管,其他人并没有机会接触过深。
此次是灵霄上人闭关,事情又紧急,才由各位长老同时应允破例带出。
阿芙不徐不疾道:“但倘若是来之前就被做了手脚呢。”
她面色从容,微微侧身往天鼎那旁歪了歪头:“打开查探便知。”
薛定谔的鼎,不打开看永远不知道,但只要一打开,我就贴符。
众人面露难色,若天鼎真有异常,他们冒险炼化的后果更为严重,到底是否应该打开一看…正犹豫间,闵异上前两步,横在阿芙与鼎之间,望着她,眸子晦暗不明:“真火天鼎哪能随便打开,莫非你另有所图?”
阿芙丝毫不怯:“你坚持不愿,莫非是你做的手脚?”
闵异却笑了,笑容停了几秒,然后双眼一弯,带着某种得逞的意味:“行,我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