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两人就这样紧锣密鼓地到了河边,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天空很蓝很高,微风轻拂,细流涓涓,怡然自得。
由于近来得到的消息都是再说自己其实有传承的资质的,于是萧述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暗示。
我可以,我不是废物。
李沅沅让他先是半蹲下来,拿出自己的手绢,蒙上了他的眼睛,然后扶着他的胳膊慢慢挪到了小河边。
其实她这么做是有理由的,根据这些天两个人的遭遇来看,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人是会更加容易被激发潜能的,是以她想通过这个方式来让萧述自己感悟。
“沅沅,等会是你推我下去吗?”萧述站在离她不远处问道。
“当然不是,嘿嘿,你现在站的地方离岸边只有不到五步,我数到三你就开始后退,若是落水以后感觉到有危险你就把手绢摘了丢出来,我就来救你。”
李沅沅看起来是很正经的样子,但其实她偷偷撒了一个小谎,萧述距离小河岸边其实不是五步,而是仅仅两步,在这样一个看不见又意外的环境,她也很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二...”
还不待李沅沅数到三,萧述就已经抬脚往后退了,他的步子很大,果然第二步才刚踏出去,整个人就“扑通”一声掉进了小河里面。
秋日的河水是微凉的,和梦境里遇见蛇使那次的触感不一样,尽管突如其来的落水令他有些慌张,但是其实也并没有太惊讶。
因为沅沅是很好懂的,她的小脑瓜能想出来的意外他都能猜到,于是他选择了不听她的指挥,像是一个一向很听话的孩子突然叛逆了起来,他觉得这样会很有趣。
萧述此时已经完全被潺潺的河水包裹住了,他放松了自己,不去和水抗争,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水里面,做一个随波逐流的人。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浮起来了,像是有无数只手托举着他一样,是一种很温柔也很怀念的感觉。
但除此以外,就好像没有其他更加特别的感觉了。
他突然有点气馁。
于是他摘掉李沅沅的手绢,打算起身从河里出来,但却在将将睁开双眼的时候,就被一具小小的身躯抱住了。
和平时的李沅沅不一样,她眼眸含情,似有数不尽的哀愁。
他想走,她却不让。
“沅沅,放开我,我们上岸去。”
话才说出口,萧述就察觉出来不对了,李沅沅是火系,火怕水,上次那么危急的情况她都没有下水,现下自己又没有遇险,她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行为。
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一手抓着手绢一手扯开她的胳膊,但是又不敢太用力,尽管他知道这可能只是幻象或者异术造出来的赝品,他依旧不愿意她受到伤害。
被推开的李沅沅很伤心,“萧述,你不要我了吗?”
眼前的少女泫然欲泣,眼眸中满含着水汽,微咬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萧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完全是李沅沅不可能做出来的样子,太过矫揉造作了,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赏心悦目的。
他轻轻地推开她,笑着说:“别装了,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手段太拙劣了。”
眼前的赝品却轻哼着一笑,“可是你明明很享受呀,你又在装什么呢?”
他的脑子似乎有一瞬的凝固,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对啊,我在装什么呢?
装作不知道自己对李沅沅的想法,装作听不出李婶的言外之意,装作一派纯良的样子其实满心都是算计。
他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伸手试着摸了摸,那是李沅沅的手绢,沾水了以后依旧有一股清雅的兰草香,应当是之前三叔开的安神香里面的成分。
他单手扯下手绢,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了,不知道李沅沅有没有跟过来。
此处的水已经很浅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在水里坐了起来,然后起身走到了岸边,他还想顺着河流往前走,就听见身后穿来十分急促的呼喊。
“萧述!站住!”
他闻言停下,伸手抹了一把脸,将头发从前往后撩,露出光洁的额头。
不远处有一个小黑点,正在慢慢地变大,那是李沅沅朝着他奔跑而来的倩影。
衣袂飘飘,美不胜收。
萧述觉得自己多半是病了,看到李沅沅脑子就只剩下一个想法,想一直看着她守护着她,不管是以何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