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分明连周竟然都说他是个看不见半点真心的人,可如今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令自己性情大变。
这怎么能不算是一个天注定呢。
这时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萧述,还好你醒了,再往前飘就离开村子了。”
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块石碑,应当是界碑,用来区分不同的地界。
抬头望向天空,他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巳时了,这个村子里的蛇使还真是盯上了自己。
“沅沅,方才我落水以后发生了什么吗?”
李沅沅回忆了一阵,然后说:“不是很清楚,只是看见你掉进河里了,然后就飘了起来,好像在自言自语。但是最神奇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萧述当然不知道,他摇头。
“这条小河水流是很慢的,但是你在里面飘得飞快,要不是看见你的双手双脚都没有动,我还以为你要变成鲛人游走了。”
萧述愕然,这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所以他身上确实是传承之力的,但是到底隐藏在哪里,要怎么解开封印,这个谜只能以后慢慢解。
“嗯,我们回去吧。”
李沅沅却叫他站好,双腿分开,两手伸长,摆成了一个大字形。
“我来试试,你别动。”
只见李沅沅将双手十指交叉,并拢到胸前,手指跟玩杂耍一样变换了五六个姿势,最后整个人转了一整圈,双手摊开,对着萧述。
他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感觉到身周的空气变得温热起来,渐渐地他的发丝飘了起来,水汽在迅速消失,不过并没有维持多久,李沅沅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萧述,我好像感觉到控制力消失了,它们不听我使唤了。”
果然,那股温暖的感觉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瞬间蒸发,他身上的衣物都堪堪只是半干,没有继续滴水而已,但是他却很高兴。
“沅沅,你又成长了。”
李沅沅挠了挠耳朵,有几分不好意思。
“你刚刚做的动作是什么?”其实使用传承异术是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前摇的,但是李沅沅一定是花了一番心思,他不能让她的努力落到地上。
“咳咳,”只听见她轻咳了两声,果然神情已经灵动了起来,“以前看过一些变戏法的觉得很有趣,所以就改良了一下,没想到真有用。”
萧述笑了,心想果然是小孩心性。
但是很快他又问,“那你每次在使用传承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沅沅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有的,有的时候是心口很痒,有的时候是手痒,有的时候又会觉得很热....总之都是一些不好忍耐的感觉。”
“嗯,那就记住这些感觉,以后沅沅会越来越厉害的。”
李沅沅被夸奖以后本该骄傲地昂着头,但是今日她却有些许奇怪,她站在离萧述不远的地方,微微低头。
其实她并非是有了什么了不起的精进,而是在飞奔而来的时候,看见了萧述湿漉漉的头发和眼睛,突然就觉得心和手都很痒,所以她轻轻一试,果然传承之力就如同开闸一般从她手上倾泻了出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有点可惜,萧述长得这么好看,却是个断袖,这可真是没天理。
一时间两人又是各自心怀鬼胎,并肩回去的路上他才得知,这条小河的源头是蛇岩村的后山,从高处往低处流,数十年来从来没发生过水患之类的事故,可以说是实实在在的母亲河。
因为是母亲所以能轻而易举地读懂孩子的心,萧述在河水里面无所遁形,如同婴儿一般被蛇使玩弄在鼓掌之间。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日的收获还是不小的,水确实是对他很有助益,最关键的是不会伤害他,这两点足以证明他的传承者身份。
回到家中的时候正好吃午饭,李倾竹给两个孩子做了西红柿鸡蛋汤,肉炒茭白和红烧豆腐,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但是味道却很好。
自从开始练习传承异术以后,李沅沅胃口大增,特别是在使用传承后更是疯狂摄入,譬如今日,她连吃了三大碗饭才停下来,好在李倾竹不是爱惊讶的那种家长,只是用充满慈爱的目光看着李沅沅。
萧述心想她一定也曾有过风云的过去,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令她选择了隐居在此,过粗茶淡饭的生活。
但是他转念又一想,这样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如不是一直耿耿于怀于母亲的故去,长留于此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看着李沅沅就心情舒畅,无烦忧。
哎,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
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