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先是一惊得瞪大了双眼,看着来人的蓝色眼睛,随即又反应过来,说进来吧,就往一边欠身,让出了进门的位置。
萧述一边说着叨扰,一边跟着她往里屋走去。
孙先生的女儿芳芳像是话很少的女孩,一字不吭地走在萧述身前,走进里屋以后也只多说了一句稍等,就七弯八拐地不知道去哪里找她爹了。
萧述心里还是有点着急的,人在心急或者紧张的时候就容易有些莫名的肢体动作,有的人是抖腿,有的人是咬唇,而他则是在扣手心,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自己没发现这个怪癖。
不多时芳芳又走了回来,她爹就跟在身后,一遍还在解身上的围裙,好像是在做饭的样子。
“这边坐吧,何事突然来访?”
孙先生招呼他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但是萧述却没有动,“不坐了,三叔,沅沅可能出了点事,赶紧随我去看看吧。”
孙一然一听也没有多说什么,将解下的围裙递给芳芳,说我去看看,你去盯着灶台上的汤,别炖糊了。
芳芳点头,往后院去了。
叔侄俩则快步向李沅沅家走去,路上还交流了一下有关她的问题。
“你是说她昨天似乎使用传承过度晕过去了,到现在一直没醒来?”
萧述点头:“是的,我猜是这个原因,但是也说不准。”
两个人都是高个长腿,赶起路来也很快,未及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李沅沅家孙一然已经很熟悉了,无须引导就兀自去了她的房间,但是在门口还是停下脚步扣扣敲了门。
李倾竹几乎是瞬间就打开门,“孙先生,快请进。”
孙一然抬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坐在了床边早已准备好的凳子上,而同时间李倾竹将李沅沅的胳膊从被子里面拿出来,孙一然搭上脉,静静地等待了数息。
房内的两人人,加上门口的萧述,三人都有些提心吊胆,一个担心,一个害怕,一个是医者仁心。
不久后孙一然收回手,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但是还是说:“从脉象上看很平稳,沅沅的身体一直很好,多半是心神耗费过度,尚未恢复过来。”
他顿了顿,又说:“若三日后还是不醒,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李倾竹却还是不放心,“不需要吃点什么药,或者做什么治疗吗?”
孙一然摇头,“是药三分毒,脉象正常的情形下还是不要冒然用药,不过可以燃点安神香,让她睡得更加安逸一些,这样也许会醒的更快。”
李倾竹拿出几枚铜钱递过去,“萧述,你跟着孙先生去拿香料吧。”
说罢,她将李沅沅的手收回被子里面,满心满眼里又只有她的女儿了。
萧述赶紧答应,又原路跟着孙一然回去了。
返程时两人的速度慢了很多,似乎是故意的,像是有话要谈。
“你们俩还真是多灾多难。”
萧述不可置否,却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沅沅当真无事?”
孙一然轻轻笑了两声:“若是我的医术没有问题,她最迟明天晚上就会醒来,或许早一些明早就会醒。”
萧述觉得手腕处的灼烧痕迹有点痒,忍不住挠了几下,动作不大,但是却躲不过孙一然的眼睛,他捉起他的右手,“你也受伤了?”
萧述却不当一回事,想要将手收回来,“小问题,就是有点痒而已。”
“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囚犯呢。”
“三叔。”他的语气有一丝无奈,还带着点乞求。
少年人正是好面子的时候,孙一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给你拿点药膏,能止痒。
萧述眸光微闪,正要感动。
他却又说:“沅沅娘给的钱可不够,你的药膏先赊账,以后有钱了记得还我。”
萧述愕然:“你不是我叔吗?这也要算?”
孙一然又嘿嘿一笑:“亲兄弟都明算账,你我叔侄而已。”
插科打诨的话聊完,萧述又想到了他的堂姐。
“芳芳姐姐,为何是异瞳?”
听闻此话,孙一然正经了起来,“她娘不是坎国人。”
言简意赅,显然是不想多谈的意思,于是萧述也没有追问到底,他又问:“堂姐就叫孙芳芳吗?话说你又为何改姓孙了?”
“我离开坎国以后就改随芳芳的娘亲姓了,这样也好隐姓埋名,她大名叫孙挽言,小名芳芳,若是以后还能相遇,你记得照顾她一些。”
信息量有些大,虽然是叔侄,但是别人家的事情到底是不适合打听太多,他也只是回应般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