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述伸手将林小夕接过来,一手拖着膝盖腿弯,一手护着头,让她好靠在自己肩头,这样睡得更安稳一些。
李沅沅背了小孩一路,确实也有点累了,此时没了束缚,她挺起腰杆,揉了揉肩膀和手腕。
两人就着月光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不多时就看到了李沅沅家里的篱笆和大皂荚树,萧述抱着林小夕站在门口,看着李沅沅进了门。
果然没有人在家,和上次李沅沅晕倒在萧述身上的情形一样,这次林小夕迷失在后山上,约莫也是全村人都出去找她了。
放好行李以后她很快就出来了。
“萧述,我们直接去林二叔家吧,娘亲不在,应当是出去帮忙了。”
萧述点点头,李沅沅在前面带路,村子本来就不大,没费多少工夫就到了林二叔家,见屋里点着灯,他们就哐哐哐敲起门来。
“二婶!在家吗?我们遇见小夕了。”
留着屋里独自等消息的二婶听见李沅沅的声音,火急火燎地就飞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门,看见萧述怀里皱着眉的林小夕,眼睛不禁掉了下来。
只见她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将哽咽着将林小夕抱进怀里,两只手勒得很紧,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又丢了,这可是她的命。
就这样静静地待了大约二三息,二婶才缓过劲儿来,她说:
“你们救小夕回来累了吧,来进屋,喝口茶吃点东西先。”
两人很默契地跟着二婶进了堂屋,春台上有一个神龛,但是没有点香和红烛,看不出来供奉的是什么。
他们坐在桌子的两边,二婶一手抱着林小夕,一手拎着茶壶,两杯清茶很快就被沏好,连带着两份小点心被放在了二人面前。
然后她说:“你们在这等一会,我出去知会他们一声,小夕已经找到了。”
这一天的折腾下来,眼下确实又渴又饿,李沅沅咕咚咕咚地喝着水,一手抓着绿豆糕一边说:“二婶家的茶水就是好喝,不知道是用什么沏的。”
萧述倒是还能忍受,只浅喝了一口,确实很香醇,还有回甘,嘴里感觉都是微微的甜丝。
二婶再次回来的时候林小夕已经醒了,把头埋在娘亲怀里,像只做错事的小毛咪。
二婶虽然宝贝这个孩子,却没有惯着她,将她放在地上,揪着她的一边耳朵,训斥道:“才多大年纪就乱跑!知不知道夜里山上有多危险?今天要是没有沅沅他们你可怎么办?”
林小夕知道自己犯错在先,也不敢顶嘴,只说自己是去逮蟋蟀的,不知道怎么地就越跑越远,最后看见有条蛇追着小兔子跑,她就想去救小兔子,结果就掉到了山洞里面,腿也撞到了,痛得动不了。
“你呀...都叫你爹惯坏了,下次不准瞎跑了。”
这么说着,门外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是林二叔他们回来了,大门没有关,林二叔三步做俩地走了进来,看见了蹲在一旁听训的女儿,这才放下心来。
他将林小夕抱在怀里,囫囵个检查了一遍,除了腿伤没有其他问题,这才想起跟李沅沅他们道谢。
李倾竹却说不用客气,都是街坊,互帮互助应当的。
李沅沅闻声抬头望去,果然她的娘亲就在一边,蛇岩村就是这样的,一家出事,大家都会来帮忙,毕竟人多力量大。
事情的经过已经很明晰了,小孩子贪玩忘记了时间,想必经此一事林小夕也会长了记性,她得一阵不能出门玩了。
但是萧述却有一些困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在林小夕说到蛇的时候,二婶的表情分明是有一丝不自然的,但是性情疏略的李沅沅忙着喝茶吃点心,大约是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林小夕的事情就这样没头没脑地告了一段落,两人跟着李倾竹同林二叔二婶道了别,就一道回家去了。
“你们这两天有什么进展吗?”
李倾竹看着两个衣衫不整的狼狈孩子,忍不住想要询问一番。
萧述的手腕附近有两处被灼烧的痕迹,衣摆也几乎都被烧焦了,身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泥点和刮痕,不过大体上还是有个人形。
李沅沅的情况倒是好很多,除了手腕上有一处勒痕,脚上的泥土多一些,头发凌乱一些,别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
“我今天做了两件大好事!一件是救了萧述,还有一件是救了林小夕。”李沅沅有些许小小的骄傲,因为娘亲总说要做好事,好人会有好报。
“嗯,沅沅很厉害。”李倾竹知道李沅沅从小就是喜欢被夸奖的孩子,她也没去问她救了萧述什么,想来任何一件小事在她那里都可以是很大的,所以如她所愿地褒奖了她。
李沅沅很开心,身后似乎有尾巴摇来摇去,李倾竹最受不了女儿这样的模样,宠溺的笑容堆满了脸。
然而轮到萧述时,他却说了完全不一样的事情,“沅沅昨日和今日都有使用传承,虽然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应当是比之前有进步。”
“那你呢。”李倾竹盯着他的眼睛,不能放过这个少年接下来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萧述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今天林小夕说我身上冷,也可能是因为我是坎国人,和传承没多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