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述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在用力地拽着李沅沅往蛇岩的边沿上走。
李沅沅见状没有办法,只能站起来身来,她用力拉扯着麻绳,尽力想要让他回来一点。可是萧述真的比她高大很多,即使是竭尽全力,也只能将将稳住一点点。
她此刻心急如焚,有点懊恼自己平时没有多吃几碗饭,去长成一个大力士,若是萧述再往前多走几步,只怕自己要陪着他英年早逝了,但是不行,她还是想活很久的,起码六十岁。
可是越是焦急,事情越是不能如愿,眼看萧述的一只脚就要踏空了,原本链接着两个人的粗麻绳却从李沅沅的手心处开始冒出了熊熊大火。
“萧述!快醒醒啊!我撑不住了!”
此时的萧述感觉到周遭几乎是一片混沌,他好像看见了母妃在前方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他,对着他伸出手,他想要靠近去牵,但是每走一步,温婉的女人就离他更远,好似怎么样都追不上。
前方是追不上的故人,后方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阻力,他感觉到十分的无力。
他提了一下气,还想继续尝试。
突然身后却传来了灼热的气息,像是被烈火包围一般,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汗津津的,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那条麻绳已经不见了,他正觉疑惑,却忽而手心一热。
他回过头想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骤然一惊,睁开了眼。
是李沅沅拉住了他,麻绳已经几乎被烧成了灰烬,她用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十分无助可怜的模样,明明已经要抓不住他了,却还在勉强自己。
他回过身连退两步,脸上身上都是汗水,仿佛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他也搞不清楚是因为惊悸还是因为火焰的炽热,山风又拂过了他的肩头,他好像觉得很冷,手心还有点微微颤抖。
然后他张开双手,按住了李沅沅的肩膀,将头埋在了她颈间,长舒了一口气,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说,谢谢你,你又救我了。
此时的李沅沅静悄悄的,没有像平常那样口若悬河,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萧述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她的泪已经因为萧述的清醒而消散,而他却鼻头微酸,觉得眼睛也很酸,有一些东西就要控制不住喷薄而出,但是他吸了吸鼻子,飞速地眨了很多次眼睛,不让那些将出未出的无能水液溢出来。
也许是李沅沅身边太温暖了,让他开始变得很脆弱。
不知过去了多久,太阳已经开始西沉,酉时到了。
萧述站在一边,看着李沅沅突然笑了,“真得很谢谢你。”
李沅沅却有点害羞了,别过头,“哎呀,你不用重复这么多遍,以后多给我家干点活就行了。”
“嗯。”
她又回过头来,一字一顿地说,“你笑起来更好看了,平时不要老是板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好看。”
萧述颔首,“嗯,天开始黑了,我们要尽快回去了,今天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说,好吗?”
“嗯嗯。”
考虑到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他们已经有了很多肌肤相亲,但是终归是不好直接牵手。
于是萧述将拐杖放平,自己拿着前端,让李沅沅握住尾部,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开始往下山的路走去了。
临走之前,两人同出一辙地回了头,看了在夜风中威风凛凛的蛇岩一眼。
这个地方果然不对劲。
“沅沅,你还能造点火出来吗?”
“不知道诶,我试试罢。”
说罢,他们停下了脚步,萧述找到一根小树枝,递到李沅沅跟前。
她此刻心如止水,整个人的思绪仿佛已经放空,她的手心向上,一小簇火苗就这样升腾了起来。
“噫!”李沅沅没想到自己可以成功,兴奋地看着萧述,“真的可以诶,好神奇。”
萧述将树枝伸到火苗里面,不多时就生出来一只小小的火把。
看着李沅沅额头生出的细汗,他想运用这种异术应当也是很费心神。
于是他说可以了,辛苦沅沅啦。
火把的光不是很大,但是已经足够照亮山间的小路,一些小动物在感受到落日余晖以后也逐渐开始活动起来。
山林间窸窸窣窣得,传来形态各异的声音,似乎有小鸟,青蛙,蟋蟀等等在合奏,嘤嘤啾啾,咯咯喳喳。
分明心情已经十分明快了,可是萧述却觉得自己很奇怪,他的手心不断地有虚汗出来,握住小火把的地方已经微微发潮了。
李沅沅确实是心情大好,毕竟她今天又救了萧述一次,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到如今已经约莫胜造二十一极浮屠了。
她觉得自己眼下已经十分伟大,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