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舒没哭，只是把脸埋在抱枕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是为什么呢？”她喃喃自语，“我知道他很好，他值得更好的人，林溪也很好……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痛啊？像被人攥着，一下下往死里捏。”

温知意想起沈砚之。想起每次分别时的不舍，想起看到他受伤时的揪心，想起知道他心里只有自己时的踏实。她忽然懂了阮明舒的痛——那不是不甘心，是舍不得。舍不得自己小心翼翼藏了二十多年的心事，就这么被轻轻放下了；舍不得那个陪了自己整个青春的人，从此要对别人好。

“我画了那么多画，”阮明舒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画过大院的春天，画过爷爷们的勋章，画过我们六个在凉亭里的夏天……可我最想画的，是他的侧脸。可现在，我好像画不出来了。”

她走到画架前，看着那片空白的星空，忽然拿起画笔，蘸了点红色的颜料，在画布中央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颜料太浓，顺着画布往下流，像一道红色的泪。

“你们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她笑着问，声音里全是自嘲。

“才不是。”温知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你是我们中最勇敢的。敢爱敢恨，敢把心事画在画里，多好。”

许知宁也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没用，那是很珍贵的事。只是有些人，注定是用来成长的。”

三个女孩靠在一起，酒杯里的红酒渐渐见了底。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画室里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温暖。

阮明舒没再说什么，只是任由眼泪流着。疼是真的，舍不得也是真的，但她知道，哭完这一场，日子还要继续。画笔不能丢，生活不能停，就像许知宁说的，哪怕是成长的痛，也该好好接住。

后来，温知意和许知宁没再提顾砚深的事，只是陪着阮明舒喝酒，听她讲小时候的糗事——讲她怎么把顾砚深的模型飞机涂成粉色，怎么在他的奥数试卷上画小乌龟，怎么在他生病时偷偷把药换成糖。

那些带着甜味的回忆，混着红酒的微涩，慢慢抚平了心口的尖锐。也许痛不会立刻消失，但至少此刻，身边有姐妹陪着，就没那么难挨了。

夜深时，阮明舒已经醉倒在沙发上，嘴里还喃喃着：“我的画还没画完呢……”

温知意和许知宁给她盖好毯子，收拾好散落的酒杯。离开前，温知意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红色的心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三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站在星空下。

她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成长的路上，总有突如其来的风雨。但只要身边有并肩的人，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过去。就像此刻，酒杯里的心事会醒，但姐妹间的情谊，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