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意结束边疆的技术驻留,回北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许知宁去了阮明舒的画室。
画室在一栋老洋房的顶层,推开门,浓重的油彩味混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阮明舒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抱枕,面前的茶几上扔着几支画笔,画架上的画布还是上次那片空白的星空。
“明舒?”温知意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心里咯噔一下。
阮明舒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你们来了。”
许知宁放下手里的甜品盒,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生病吧?怎么这幅样子。”
阮明舒摇摇头,忽然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红酒,找了三个玻璃杯:“来,喝酒。”
温知意和许知宁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担忧,却没多说什么,默默坐下。红酒倒在杯里,泛起细密的泡沫,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揉碎的星光。
第一杯酒下肚,谁都没说话。画室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酒杯碰撞的轻响。
“他有喜欢的人了。”阮明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温知意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她大概能猜到“他”是谁。这么多年,阮明舒的画里藏着的心事,她们几个都看在眼里。
“是……顾砚深?”许知宁轻声问。
阮明舒点点头,又灌了自己一杯酒。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涩的暖意,却压不住心口那股尖锐的疼。“是他研究所的同事,叫林溪,很厉害的工程师,他们站在一起,特别配。”
她笑着说,眼角却有泪珠滚下来,砸在酒杯里,溅起小小的涟漪。“我看到他们说话了,他看她的眼神,我从来没见过。那么认真,那么……温柔。”
“明舒……”温知意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感情里的事,旁人再懂,也替不了当事人的疼。
“你们说,”阮明舒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雾,“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从穿公主裙扎羊角辫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的奥数题是我抄的,他的英语笔记我偷偷翻过,他看的书我一本本找来看……我以为我们最懂彼此,我以为……”
她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是啊,她以为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料到,他的心会为别人跳动。
许知宁递过一张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背:“疼就哭出来吧,别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