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顾砚深也会对别的女孩露出那样的表情。原来,他不是天性冷淡,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接下来的几天,阮明舒把自己埋在画稿里,却频频出错。她画歪了梧桐树叶的脉络,画错了大院凉亭的飞檐,甚至把画中少年的眼睛,画成了顾砚深的样子。
助理敲门进来,递过一份画展邀请函:“阮老师,航天研究所的人说,想邀请您去给员工做场讲座,顾先生也会到场。”
阮明舒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不去。”
“可是……”
“我说不去。”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助理愣了一下,只好退了出去。
画室里又恢复了安静。阮明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她忽然觉得很可笑,画了那么多年的画,记录了那么多的人和事,却唯独画不好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该怎么面对顾砚深?像以前一样,嬉皮笑脸地跟他开玩笑,抢他的薄荷糖,故意读错英语单词惹他无奈?还是该疏远他,假装不在意,把二十多年的情谊都藏进画纸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砚深发来的消息:“下周研究所的开放日,林溪说想看看你的画,你有空吗?”
阮明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画架上的空白画布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顾砚深帮她捡回被风吹走的画纸,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脸颊红红的。
那时候多好啊,喜欢是藏在画笔下的偷偷描摹,是故意惹他生气时的窃喜,是以为只要一直跟在他身后,就能走到他心里的笃定。
可现在,她好像迷路了。
阮明舒拿起画笔,在空白的画布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背对着画面的女孩。女孩站在一片星空下,手里握着画笔,面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可能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的、她喜欢了二十多年的顾砚深。
画笔下的迷茫,像一层薄雾,笼罩了整个画室,也笼罩了她的心。